第131章 忠贞不二

  盛国林是担忧儿子控制不住情绪，一会不好收扬，“贺桉，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跟你妈正商量事情呢，说着玩的，你别当真。”
  唐春云只是片刻的心虚后，就调整好了情绪，并未说话。
  短暂的沉默。
  空气粘稠到像凝固的树脂，反常的死寂萦绕充盈在三人之间。
  盛贺桉一步步从门外进来，唇线紧绷，周身都凝着寒霜。
  他像往常一样，泰然坐在沙发上，面向站立不安的两人，将他们的表情都看在眼底，然后转向明显想息事宁人的盛国林，“爸，你先上楼。”
  “贺桉，你妈也是……”盛国林还想说什么。
  唐春云打断了他的话，“没事，你先上去，我跟贺桉聊几句。”
  见他们默契坚持要单独说，盛国林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就一个要求，别伤了一家人的和气，贺桉，你妈身体不好，多担待点。”
  盛贺桉微掀眼皮 ，浅浅看了他一眼，未曾言语。
  唐春云催促道，“行了，不用你多说。”
  盛国林拍了下妻子的肩膀，无奈长叹一声，上楼去了。
  客厅剩下两人后，唐春云等着被质问，然后没等到。
  盛贺桉微微弯腰，手肘搭在腿上，垂眸沉默着。
  不问，不说，也不发火。
  这样的沉默，更像是在无形中拷问她的罪行，等着她良心不安。
  唐春云第一次觉得她这个儿子不简单，竟然可以不动声色就让她局促难安。
  她以为他会是质问，或者大闹一扬，但从未想过他会是这样的表现。
  不想就这样沉默下去，唐春云打破了这让人不舒服的气氛，“你不必这样，我既然做了，就知道可能会有这样一天，所以，我不后悔。”
  此话一出，盛贺桉抬眼看她，头顶的光压下，他眉眼沉寂在暗处，讳莫如深，“不后悔？您应该庆幸我还能从边境捡回一条命。”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怪我？”唐春云最不想回忆的就是这件事。
  “我只是陈述事实。”
  唐春云受不了儿子这样的语气，“为了那个丫头，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
  “我现在不就是在好好跟您说话？”
  “你那是好好说话吗？”
  盛贺桉嗤笑一声，“这样您就受不了了？那阿笙呢，她受了多少委屈，您知道吗？”
  唐春云根本不想提起那个名字，“她委屈？她除了会跟你打报告，还会做什么。”
  在她看来，乔笙一定跟贺桉说了什么，要不然儿子怎么会突然提前从前。
  “看来您是真的不了解她，这大半年，她宁愿被我误解，也没说出真相，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唐春云沉着脸，没说话。
  盛和安眼中隐含痛色，一颗心都揪着，“她知道了您做的那些事，但怕我们家因为她不得安宁，很小心向我打探过家里的情况，知道我们一向和睦，关系融洽后，就怎么也不肯说出真相，宁愿我心里怪她，怨恨她，她一个小姑娘，因为遇上我，被你们和起伙来欺负到这种地步，你们可真大本事。”
  唐春云表情有几秒钟的不自然，很快恢复如常，“贺桉，我知道你喜欢她，但她不适合你，不管你觉得她有多好，她都不适合跟你在一起。”
  盛贺桉语气渐没了耐心，“怎么样的才算适合，您以为您儿子有多了不起吗？”
  “很多姑娘都适合你，不管是芝芝也好，或者是其他的……你怎么能为了她妄自菲薄。”
  唐春云觉得儿子看低自己的话听着非常不舒服。
  盛贺桉根本不想听其他什么人，“这么多年，您也看到了，我就中意她，若您不肯接受，也行，我可以分家出去单过。”
  这样的话，他竟然都说得出口，唐春云气急了，“你为了她要分家？父母都不要了？”
  “您也看得到，这半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不会放弃她，非她不可，若您还试图掌控干预我的人生，那也没必要住一起了。”
  “你……你个不孝子。”唐春云抬手指着他。
  盛贺桉不明白母亲怎么变成这样了，“妈，当年您能跟我爸自由恋爱，怎么到我这，反而思想落伍了。”
  “你们能跟我们一样吗？我有她那么复杂的家庭吗？”
  听到家庭，盛贺桉冷笑一声，“您现在是高高在上太久了，瞧不起人民群众了吗？别忘了，您当初是怎么一步步过来的，您是忘记自己的来时路了吗？唐院长？”
  听出儿子是在挖苦自己，唐春云心口更加堵的厉害，“我那是因为她出身低吗？你怎么不看她家人都是什么样子，作风不正，跟那样的家庭结亲戚，你知不知道，将来能给你惹多少麻烦。”
  “还没发生的事，您就拿出来说，有意思吗？哪怕您说的对，那我也认了，我接受她，就会接受她的一切，若是我连这点都做不到，又有什么资格当她的丈夫。”
  儿子无怨无悔的样子，更是激怒了唐春云，“你现在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将来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盛贺桉对这番言论并不在意，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为什么没早点发现真相，“后悔？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会后悔吗？您后悔嫁给我爸吗？”
  唐春云被堵的哑口无言，她这些年婚姻幸福，家庭美满，一直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换位思考一下，若是爷爷奶奶当年不赞成您跟我爸在一起，您会开心吗？您自己都不喜欢的事，为什么要强加到我身上，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有权选择跟谁在一起，哪怕您是我母亲，也没有这个权利。”
  唐春云还想试图说服他，“贺桉……你就不能看看别的姑娘吗？她有什么好的，什么助力都不能给你。”
  “出身什么样的家庭不是她能决定的，我也不需要什么助力，在我心中，她哪里都好，无可取代，我会一辈子都对她忠贞不二，不管您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我都要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