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夺命十五剑

  如果说夺命十三剑是剑招的巅峰，那第十四剑就是由剑招进入剑意的开始。
  那是一种由动到静的变化。
  也是一种由外至内的升华。
  更是一种由生到死的演绎。
  十三剑招突破巅峰走向更高的领域，便演化出第十四剑，产生了一种意境。
  充满了杀意和死亡的意境。
  当第十四剑使完，已跳出招式束缚，唯有剑意如日初升，朝气磅礴，绵绵不绝，自然而然便可进入第十五剑的境界。
  这一剑，死亡剑意如日方中，极致的死意吞噬一切生命，湮灭一切生机，包含了由动到静和由生到死的无穷变化，玄妙难言。
  当燕九刺出夺命第十五剑时，周围数丈的空间突然出现了一种怪异的扭曲感。
  这种感觉……让人觉得周围的一切连同自己都是静止的，除了思维尚能保持活动，身体的任何部位都不能动，仿佛不属于自己。
  但是，刺来的那一剑却是能动的，仿佛一条凶猛的恶龙咆哮着腾飞过来。
  完全不同的处境，极致的差异，不禁令面对这一剑的人心中生出深深的绝望感，仿佛属于自己的时间静止了，只能原地等死。
  一切都是由第十五剑带来的。
  剑锋所向，泯灭生机，收割生命，划过的地方带来的只有一种东西——死亡！
  长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奇妙的弧线，速度似慢实快，所有人都能看到剑光的轨迹，所有人的视野都被这一剑的意境占领。
  接着，时间突然变得缓慢了起来。
  草木摇晃的速度变得缓慢。
  清风吹过的速度变得缓慢。
  连光传播的速度似乎也变得缓慢。
  面对这一剑的江爻感觉尤其突出，由此瞬间领悟到了这一剑的核心——精神压制！
  这是“势”和“意”的压制，是比力量和招式更高一层的精神对决。
  当这种“意”和“势”达到巅峰时，他的一身功力也受到影响，运转无比缓慢。
  江爻知道这种“意”和“势”是错觉，只要自己的内心足够强大，精神足够坚定，就可以破开这种“势”和“意”的压制。
  “来的好！”
  江爻心中大喝一声，以一种大无畏的大气魄对抗第十五剑的压制，暗道：
  “这种剑法才值得我用真本事！”
  江爻胸中顿被战意填满，似燃烧的火焰给予他无穷的力量，呼啸翻滚，腾腾上升，冲破一切有形无形的阻碍摧毁一切对手。
  一种玄之又玄的力量游走全身，迅速将第十五剑强加在精神上的枷锁直接打破。
  精神突破剑意的束缚，身体就活了，行动变得灵活自如，功力运转随心所欲，江爻便能从容应对第十五剑的夺命一击。
  燕九的剑突进江爻身前三尺时，被一道金色光芒拦住去路，看似薄弱的金光似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关，将一切敌人阻挡在外。
  “喝！”
  燕九低喝一声，手中剑颤鸣不已，死亡剑意绵绵不绝的爆发，“呛”的一声中，一剑将阻挡在前的护体金光彻底摧毁。
  同时，死亡剑意竟也也为之一顿。
  就在这个时候，一金一银两道光华自左右分别袭来，两只白皙如玉的手掌似天地闭合般往中间一夹，稳稳将剑锋夹住。
  若是第十四剑，这招便拿住了要害，就像毒蛇被拿住七寸，只能等死。
  但第十五剑已化蛟成龙，即便在绝对的逆境中也拥有永不屈服的意志。
  剑锋颤鸣不止，死亡剑意绵绵不尽，誓要冲破金银二色束缚，收割一切生命。
  “战胜死亡才是人生最大的挑战！”
  江爻目光一沉，一身功力迅速运转，一上一下将死亡剑意向内不断挤压。
  一手至阳内力，一手至阴内力，阴阳交泰而万物生，生机绵绵，无穷无尽，与湮灭一切生机的死亡剑意争锋相对，不断角力。
  ——咔！
  格外刺耳的声音响起，死亡剑意在至阴至阳两股内劲的冲击下被消磨殆尽，所依附的长剑也在接二连三的冲击下出现裂痕。
  机会！
  江爻瞅准时机突然发力，气势磅礴的一击将燕九手中之剑彻底粉碎。
  同时，右手二指并指为剑，卷起浩瀚剑意划破层层虚空，直刺燕九胸口。
  燕九剑意已尽，半分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指剑点在心口之上。
  ——噗！
  燕九喷着鲜血倒飞数丈，后背重重的撞在一棵上方才止住身形，重新站起来。
  天地之间恢复了生机，带来死亡的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旁观的邀月等人一脸凝重，纷纷想象着自己面对这一剑时又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我以为第十五剑已经天下无敌，没想到还是无法取胜，江兄果然技高一筹。”
  燕九捂着嘴咳嗽一声，满手鲜血：“不过能与江兄全力一战，我已无憾。”
  “这一剑很可怕，但并非不可战胜，因为世上根本就不存在无敌的事物。”
  江爻看向燕九，叮嘱道：“燕兄，你的心脉即将断裂，还有十二个时辰的时间，你可利用这段时间做些想做的事情。”
  “我以为败在江兄手上会立刻没命，没想到还能多活一天，倒是赚了。”
  燕九哈哈一笑，无比洒脱的道：“我练了三十多年的剑，也该歇一歇了，我先找一家酒楼喝上一顿，再找家青楼玩上一夜，倒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上一遭，哈哈……咳咳……”
  江爻闻言先生一怔，接着笑了出来，对燕九的洒脱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是一个性情中人。
  可这话落在邀月和芮妤等人的耳中，对燕九就完全是另一种看法了。
  这剑法如神的绝世剑客，没想到死前的举动比起某些凡夫俗子还要不如。
  江爻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再厉害的剑客终究也是个人，也有欲望。
  比如“剑神”谢晓峰，就是老嫖客，他睡过的女人多不胜数，种类也是五花八门，上至武林世家的千金，下至青楼里的妓女……总之几乎没有谢晓峰下不了嘴的肉。
  中年之后，还和魔教的天美公主来了一段缠绵悱恻的正魔之恋，堪称英雄本色。
  但人家一样剑法绝世，受人推崇，没人会在乎这点微不足道的小毛病。
  “江兄，燕某告辞。”
  燕九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江兄应该已经知道燕某是受谁之托而来的吧？”
  江爻点了点头：“当然，在我明叔告诉我魔教变故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江兄既然知道，我就不多言了。”
  燕九沉吟片刻，继续道：“既然我能够找到令姐的落脚之地，独孤尚也能，只怕此刻他已经带领大军往此地赶来。”
  “多谢燕兄提醒。”
  “告辞。”
  燕九拱手一礼，转身离去，潇洒的背影渐渐融入幽暗的树林，直至不见。
  江爻站在原地，闭起了双眼，脑海中仔细回忆与燕九交手的过程，细细品味着整套夺命剑法的剑意，一一吸纳，化为己用。
  过了一阵，江爻已经领悟了夺命十五剑两三成剑意，只要时间足够，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必将成为他的又一杀招。
  “小爻。”
  芮妤正色道：“按照燕九的说法，独孤尚已经发现了这里，不日即将抵达，此人武功不亚于独孤殇，且人多势众，不好对付。”
  “姐姐有什么打算？”出于尊重，江爻事事必先征询芮妤的意见。
  “你觉得呢？”
  江爻思索片刻，淡淡道：“独孤殇都死在我们手里，没必要怕一个独孤尚。”
  目光扫过邀月等人，继续道：“我们一方高手如云，独孤尚便是倾巢而出，在我眼里也只是束手待毙的瓮中之鳖而已。”
  “说说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很简单。”
  江爻微微一笑，沉声道：“自然多找几名帮手给独孤尚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