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恶人谷

  江爻并没有多作解释，事到如今无论何种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姐姐保重，小弟去了。”
  刚刚出门，圣殿里面突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砸声和怒骂声。
  江爻回到居所，收拾好东西，自马厩里挑选出一匹良驹，打马出城而去。
  驻马回望，圣城依旧，十余年的点点滴滴一幕幕浮现心头，顿时感慨不已。
  “通天大道在前，何必沉湎过去，我应该鼓起斗志求大道，证永恒。”
  江爻踌躇满志的纵马出城，走出四五里后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黑衣老叟骑着一匹快马追上来，停在一丈之外。
  “明叔，你是来劝我回去的？”
  明叔摇了摇头，跃下马背，自怀中取出一方木盒交到了江爻的手中。
  “江少爷，这是小姐给你的。”
  江爻打开盒子，顿时清香扑鼻，里面装的是当年服用过的“玄龙丹”。
  “江少爷，玄龙丹虽有益于身体，里面却有蚀心蛊，受人控制，啃食心脏，江少爷当年服用的那颗就是，而这颗是解药。”
  江爻点了点头，将盒子递还回去，俊美的脸庞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开怀笑意。
  “明叔，替我谢谢芮姐姐。”
  “江少爷，这解药？”
  “明叔，实不相瞒，当我四照神功大功告成的那一刻，身体里就没什么能瞒过我，蚀心蛊早就被我以内力逼出，何需解药？”
  明叔叹息，他是看着江爻长大的，其天资实在恐怖，他一直有一种感觉，江爻就是一头无法困住的真龙，迟早遨游九天，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甘心受小姐的掌控。
  “明叔，芮姐姐肯给我解药，我们的姐弟情谊就始终不变，他日有事通知一声，便是赴汤蹈火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江爻笑意盈盈的打马而去，却不知后方山坡上一道白影正静静的看着他远去。
  ……
  昆仑山。
  恶人谷。
  四面环山，地势险要，云雾缭绕。
  谷口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出，一块陈旧的石碑上以潦草的字迹刻着两句话：
  入谷如登天，来人走这边。
  恶人谷乃中原武林三大禁地之一，里面多是穷凶极恶的魔头，近二十年来，江湖上十大恶徒已有五人来到了恶人谷中。
  “血手”杜杀。
  “不吃人头”李大嘴。
  “不男不女”屠娇娇。
  “半人半鬼”阴九幽。
  “笑里藏刀”哈哈儿。
  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之徒，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无数人命，为天下不容。
  恶人谷的凶名，连昆仑七剑、少林四大神僧等成名高手也要望而却步。
  十多年前，武林第一大侠、第一神剑燕南天携义弟遗孤入谷复仇却一去不返，恶人谷的凶名在江湖上更上一层楼，无人再敢踏足。
  “恶人谷，燕南天。”
  江爻的目光自石碑上一扫而过，毫不犹豫的踏进了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魔窟。
  自离开魔教总坛后，他一路东行，一路上走走停停，游览盛景，享受美食，沿路打听江湖上的奇闻异事，根据所见所闻确定当下正是小鱼儿离开恶人谷的那段时间。
  他此来有两个目的。
  一是见一见燕南天，看看这位中原第一大侠和第一神剑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二是嫁衣神功，这门功法与四照神功和大悲赋是同一层次的武学，江爻很感兴趣。
  恶人谷地形复杂，道路曲折，一路走来颇有一种九曲十八弯的感觉。
  前行大约一刻左右，前方又有一块陈旧的石碑立在必经之路上，上面八个大字：
  入谷入谷，永不为奴。
  待到进入谷内深处却是一片坦途，一座市镇出现在眼前，有商铺、酒肆、民居……街道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
  这武林中人视为魔窟的恶人谷，居然和一座繁华平静的镇市别无二致。
  酒肉的香味随风飘来，诱人至极。
  一座酒肆中，摆着五六张桌子，其中一张坐着五个人饮酒谈天，颇为热闹。
  江爻走进酒肆，掌柜迎面走来，圆圆的脸蛋上挂满笑意，看着十分亲切。
  “兄台看着眼生，第一次来？”
  “我自远方而来，刚刚入谷。”说话间将酒店内所有人的情况尽收眼底。
  “欢迎，欢迎。”
  掌柜哈哈一笑，拱手道：“以后兄台就是谷中的一员，大家互相照应。”
  急忙令伙计上酒：“兄台刚到，今日在下请兄台小酌一杯，接风洗尘。”
  “谢过掌柜。”江爻微笑着颔首：“我想向掌柜的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兄台请问。”
  “神医万春流住在谷中何处？”
  “兄台要找万春流。”
  掌柜圆圆的眼睛滴溜溜一转：“还未请教兄台与万春流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江爻取出一锭白银放在柜台上，“请掌柜告诉我万春流在谷中何处。”
  掌柜伸手去拿，忽地神色一愣，注意到江爻的双手一直被宽大的袖口遮住，好像藏着两件绝世凶器害怕被人发现一般。
  “掌柜可有什问题吗？”
  “没有，没有。”
  掌柜笑眯眯的收了钱，伸手一指，“兄台走这条路就能找到万春流。”
  “当真？你没骗我吧。”江爻一脸严肃的盯着掌柜眼睛，开口问道。
  “怎么会呢。”掌柜赌咒发誓：“如果我敢欺骗兄台，叫我不得好死。”
  “我会记得你的誓言。”
  江爻道声告辞，转身出了酒肆，掌柜脸上挂着和气的笑意目送他离去。
  前行一阵，来到一处小院之外，院内坐着一位干瘦老头，正在扇火熬药。
  药罐咕噜噜冒泡，阵阵药味传来，浓浓的苦涩中夹杂着淡淡的清香。
  “万春流？”
  干瘦老头抬头打量江爻一眼，一双灵动的眼眸里闪过狡黠的目光，一脸迷茫道：
  “是我，你是哪位？”
  江爻略微打量了万春流一眼，明亮如星的眼眸中泛起两道淡淡的金光。
  “我没兴趣跟你玩无聊的躲猫猫，赶紧告诉我真正的万春流在什么地方？”
  “万春流不就在你面前？”
  干瘦老头没好气的瞪了江爻一眼：“看你长得周周正正的，脑子却不好使，来，让老夫给你治上一治，显显手段。”
  “是吗？”江爻的语气冷了下来：“神医万春流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女人？”
  衣袖一挥将老头的伪装卸了个干净，露出一张徐娘半老的脸蛋，正呵呵娇笑。
  “你是‘不男不女’屠娇娇。”
  “哎哟，羞死个人呢。”
  屠娇娇掩面娇笑，一脸羞涩：“想不到奴家的薄名还能入得了郎君的耳。”
  “你不用在我面前发骚，你的年龄已无法支撑你的骚气，只会令人感到恶心。”
  屠娇娇狠狠瞪了江爻一眼，脸蛋上的娇羞和笑意被冷冷的杀意所取代。
  “哈哈……骂得好！”
  一人哈哈大笑着走了过来：“屠娇娇你这骚货死性不改，见到俊俏的男人就发骚，岂不知越俊俏的男人越是中看不中用。”
  矮矮胖胖，一张圆脸，笑容常驻，正是在酒肆给江爻指过路的掌柜。
  “你是‘笑里藏刀’哈哈儿。”
  “哈哈……”哈哈儿仍笑着：“你这小白脸还有些见识，竟然认得你哈爷，待会儿哈爷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一条性命。”
  哈哈儿的目光上下打量江爻，就像看一件极其稀有的货物，脸上笑意更甚。
  “哈哈儿，你也配称爷？”
  呵斥声中，一人自屋内走了出来，略显肥胖的脸上满是横肉，一脸凶相。
  “我不配，难道你配？”哈哈儿对来者的非常不满，立刻反唇相讥。
  “我李大嘴不配，你哈哈儿就配？你这硬不起来的软蛋，也配称‘爷’？”
  来的是“不吃人头”李大嘴，江湖上凶名赫赫的吃人魔头，江湖中人闻名如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