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复仇

  黑风山。
  地势险恶，悍匪横行。
  山腰是一处盆地，盘踞着一座山寨，寨内有匪徒百余人，加上抢来的奴隶的妇女，整座黑风寨男男女女不下四百余口。
  大雪过后，残阳如血，黑风寨沐浴在夕阳血红的余晖里，好似被血洗过一般。
  夜幕降临，黑风山逐渐隐入黑暗，黑风寨里亮起了灯火，星星点点，似繁星闪烁。
  山寨的大堂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熊熊燃烧的炭火烤得整座大堂暖烘烘的，和喧嚣扰攘的气氛互为衬托，相得益彰。
  大堂之上，一张张桌子拼接在一起，满是好酒好肉，酒香和肉香四溢。
  数十名匪徒聚在一起，有的喝酒吃肉，有的划拳嬉戏，有的抱着陪酒女子上下其手，大堂里闹哄哄的像菜市场。
  老大飞天虎高坐主位，黑着一张脸，看谁都像谁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似的。
  “老大，我敬你，在你的带领下咱们黑风寨的兄弟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快活……”
  “快活你奶奶！”
  飞天虎拍着桌子道：“娘的，最近几个月的进项少了将近一半，山寨里人吃马嚼，这样下去咱们迟早得喝西北风去。”
  “老大，没办法啊，周围都抢遍了，老百姓都成穷鬼了，没油水可榨了。这次五哥带着兄弟们抢了四个村子，杀了十几个刺头，榨干了也没出多少油水，抢穷鬼发不了财啊。”
  “既然如此……那就先不抢穷鬼。”
  飞天虎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似一头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猛兽。
  “咱们到城里做一票大的，发大财。”
  “好呀！”
  一名土匪拍案而起，哈哈大笑道：“早就该下定决心，兄弟们都等着发财。”
  “老大，兄弟们都准备好了，该怎么干你直接下命令吧，兄弟们绝无二话。”
  “干吧，兄弟们都等着发大财呢。”
  就在一众土匪做着发财的美梦时，紧闭的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轰得四分五裂，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涌进大堂，气氛陡然一冷。
  “娘的，谁敢乱我酒兴！找死吗？”飞天虎拍着桌子怒喝一声，如猛虎咆哮。
  一众悍匪被扰了兴致，满目杀气，数十道恶狠狠的目光盯着门口。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缓缓走进大堂。
  所有山匪呼吸一窒，先后瞪大了眼，目光紧紧盯着那傲雪凌霜的倾城容颜。
  一向喜欢玩女人的匪徒们觉得自己的一生都白活了，以前玩过的所有女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眼前这个女人的一根头发。
  于是他们心里纷纷冒出一个念头，若是能玩上这个女人一次，死也值得。
  不同于这群“土包子”手下，飞天虎是有些眼色的，猜到这女子来历非比寻常，绝对是自己这种小喽啰惹不起的人物。
  尤其是刚才击碎大门的那一手功夫，自己就是再练五十年也无法望其项背。
  “姑娘，在下……”
  飞天虎刚开口，女子如枪似箭的目光倏然激射而来，飞天虎双目刺痛，心头发寒，生生把吐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女子低头看向身边的少年，万年不变的表情流露出少许柔和，似寒梅绽放。
  “是他们吗？”
  “就是他们！”江爻点了点头，有几个山匪屡次进村抢劫，印象非常深刻。
  “一个不留？”
  “老大留一口气，我要亲手报仇！”
  江爻来之前就已经想得很清楚，这女子自曝来自什么“魔教”，绝非普通江湖人物，跟她走日后只怕少不了沾血。
  既然手上迟早要沾血，干脆今晚就在这里把杀戒开了再说，免得到时候慌乱。
  何况是仇人的血，他毫无心理负担。
  “好！”
  女子点了点头，面上露赞许的神色，显然对江爻的表现十分满意。
  “姐姐就成全你。”
  一道黑影闪过，那随行的枯瘦老妪仿佛幽灵一般出现在了女子的身边。
  “小姐，都办妥了，一共三十六人，老奴亲手捏断了他们的喉咙，无一幸免。”
  女子听了微微颔首，淡淡道：“除了他们的首脑留下一口气，其余一个不留。”
  那老妪低头称“是”，随即化作一道黑影冲进人群，枯瘦的双手快速舞动起来，化为收割生命的利器，每次出手都带走一条命，穷凶极恶的匪徒好似土鸡瓦狗，任凭宰割。
  惊叫声，哀嚎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短短十来个呼吸的时间，整个大堂除了尖叫着四处躲避的陪酒女子，只剩下战战兢兢汗出如浆的老大飞天虎还站着。
  “你们……啊！”
  惨叫声中，飞天虎倒飞而出，身子重重砸在一根柱子上，胸口凹陷，嘴角滴血，每一次呼吸都要喷出一大口血，眼见活不成了。
  “去吧，报仇雪恨就是现在。”
  女子放开江爻，双眸透出期待，仿佛江爻完成复仇就如她自己成功复仇。
  “你是……谁？为什么……”
  江爻并没有搭理飞天虎，默默自地上拾起一把短刀，随着脚步逼近双手微微颤抖，也不知道究竟是兴奋还是恐惧。
  现在他最大的敌人不是飞天虎。
  而是自己。
  自己的善良，仁爱，温良，软弱……
  江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心一横，悍然举起刀锋斩向飞天虎的脖子。
  “噗”的一声，刀锋砍入骨肉，鲜血似飞溅的雨水般洒向空中，飞向江爻，在那张青涩的脸蛋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红色痕迹。
  血……有点热，也有点腥。
  江爻后退两步，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五脏六腑被一种完全说不出来的感觉笼罩，双手颤抖得更加激烈，也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
  “你做得很好。”
  女子来到江爻面前蹲下来，取出一块带着芳香的白色手帕替他擦拭脸上的血迹，宛若十里冰湖的双眸中透出丝丝柔和之色。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要报仇就得有你这样的决心和狠辣，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的父母地下有知也会瞑目的。”
  江爻接过手帕，使劲擦了擦脸，目光看向近在咫尺的美艳面孔，缓缓闭上双眼，知道自己即将走上一条无法想象的道路。
  “我们走吧。”
  女子再次牵着江爻，对老妪道：“去前面的城里安排一下，给他置办两身衣裳，安排一些好的吃食，然后返回圣教总坛。”
  老妪答应一声消失在了大堂，女子牵着江爻踏过横七竖八的尸体向外面走去。
  ……
  数日后。
  马车一路向西，穿越冰天雪地，来到了一座位于深山老林的巨大城池前。
  城池依山而建，地形险要，各式各样的宫殿耸立在各峰之上，雄伟壮丽。
  马车驶入城门，继续向前，七拐八绕后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门前停下。
  老妪挑起车帘，女子微笑着回头，牵着江爻的手走下马车，进入了宫殿。
  来到前殿，一位高瘦老叟迎了上来，对着女子恭恭敬敬的一礼，附耳道：“小姐，两位天王送来口信，约你老地方见面。”
  “我知道了。”
  女子应了一句，吩咐道：“明叔，带这孩子下去洗漱一番，给他准备一些吃的，明天带他去上官长老那里登记入教。”
  “是。”
  名叫“明叔”的老者颔首答应一声，一对暗藏精光的眸子转向江爻。
  “孩子，跟我来吧。”
  明叔带江爻来到一处房间，婢女们立刻安排热水服侍他洗漱，明叔就站立一旁，目光细细打量江爻一番，不断点头。
  “你先吃点东西，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前去登记入教，成为圣教弟子。”明叔的神色和语气温和像一位邻家老爷爷。
  “谢谢明叔。”
  明叔微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去，很快有婢女送来丰盛的饭菜，香气溢满了房间，江爻吃饱喝足后倒在软榻上迅速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