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方孝孺：陈侯，听我说谢谢你！

  “辅宸贤胥，可是有良策了？”朱元璋见陈锋陷入沉思，耐心等候片刻，方才温声开口询问。
  一旁的朱标亦是眼神殷切，满含期待地望着陈锋。
  同时，朱标心中暗自佩服父皇的手段，明明陈锋已明确拒绝，可父皇不过为他取了个“字”，竟能让陈锋又愿意了。
  “啧啧……这驭人之术着实高明，日后定要多多学习。往后也得学着为他人取字，说不定也能这般巧妙留人。”朱标心中暗想。
  同时，他对父皇为陈锋所取的“辅宸”二字，也深感震撼。
  此二字意义非凡，绝非寻常人有资格受用，更何况还是父皇亲自赐字，足见陈锋在父皇心中地位之重。
  可细细想来，朱标又觉陈锋确实配得上“辅宸”之名。
  陈锋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为朝廷、为天下、为百姓，做下诸多实事，即便身为太子的他，也不得不由衷钦佩。
  钦佩之余，朱标心中更是好奇，不知陈锋此次又会想出何种奇招，为父皇筹措军费。
  陈锋深吸一口气，目光在这对父子身上扫过，并未急着回应，反而幽幽说道：“陛下倒是深谙生意之道，用一个‘字’便想换取庞大军费，当真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啊！”
  “咳咳！”朱元璋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贤胥，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即便这字我不给你取，你也得想法子帮我筹措军费不是？”
  陈锋闻言，一时愕然，竟不知如何反驳。
  这强盗逻辑，当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朱标见状，也觉场面尴尬，连忙打圆场：“妹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此事非你莫属，还望你能担起这重任！”
  陈锋揉了揉眉心，嘟囔道：“迟早要被你们父子俩压榨得一干二净！”
  “哈哈！”朱元璋大笑出声，“这么说，贤胥你是答应了？可有具体想法？放心，此次咱必定全力配合你！”
  有了上次的经验，朱元璋对陈锋信任至极，只要是陈锋提出的要求，他定然应允。
  朱标也赶忙拍着胸脯保证：“妹夫但说无妨，孤定当竭尽全力协助你办好此事！”
  陈锋看着这对异常好说话的父子，心中暗自摇头。
  “朱家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人啊！也对，若是什么好人，朱家也崛起不了！”
  不过此时纠结这些也无意义，他与朱家早已紧密相连。
  且不说他娶了朱英娆，已然融入朱家，
  单论他的身份来历，除了与朱家牢牢绑定，又能去往何处？
  即便有去处，以朱元璋的性格，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罢了罢了，还是老老实实做个权臣吧！’
  既然朱元璋和朱标都已如此表态，陈锋也不再客气。
  思索片刻后，说道：“我需要一片盐场或者盐井。另外，还需派人帮我打捞大量海带。”
  前者用于提取细盐，后者则是陈锋计划用来提取味精的原料。
  朱元璋和朱标闻言，皆是一愣，全然不知陈锋要这些东西作何用途？
  陈锋见状，便将自己的大致计划娓娓道来。
  他打算通过提取细盐与味精进行贩卖。
  以他所提取细盐的精细程度，以及味精的绝佳提鲜效果，必定能在市场上掀起热潮，取代现有的粗盐和其他提鲜调味品。
  当下大明虽掌控着盐铁产业，但私盐贩卖现象屡禁不止，朝廷在盐业方面的利润并不理想。
  加之朝廷产出的盐质量欠佳，收益更是有限。
  可若是换成陈锋提取的精品细盐，那些私盐贩子的生意必定难以为继，朝廷便能更好地垄断食盐产业。
  盐作为生活必需品，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古代，盐一直都是紧俏物资。
  普通百姓平日里只能食用粗盐，且舍不得多放，往往只能用盐布稍微调调味。
  至于品质上乘的细盐，只有王公贵族和皇族才有机会享用，普通百姓根本难以见到。
  这主要是因为古代提取细盐的技术落后，产量极低。
  但倘若陈锋能够实现细盐的大批量生产，且售价与粗盐相同，想必天下百姓都会选择购买朝廷的盐，而非私盐。
  如此一来，私盐走私现象便可得到有效遏制，朝廷也能彻底掌控盐业，差不多就是垄断…就如同后世利润丰厚的烟草行业一般。
  还有味精，其前景更是不可估量。
  只要陈锋能够成功提取，必将风靡全国，甚至远销海外。
  毕竟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味精的概念，食物味道是否鲜美，全凭食材本身。
  海鲜自带鲜味，可一般菜肴就难以达到鲜美的口感了。
  但如果有了味精，这种状况将得到极大改善。
  无论是权贵阶层，还是平民百姓，谁不希望自己的饭菜美味可口呢？
  因此，味精在大明的市场可谓一片蓝海，极具开发价值。
  最关键的是，陈锋前世曾刷到过关于“穿越古代必备技能：提取细盐与味精”的短视频。
  而随着他对大脑的不断开发，前世的记忆愈发清晰，许多曾经随意浏览过的知识和技术，此刻都一一浮现在脑海中。
  经过短暂思索，陈锋确定以大明现有的条件，完全能够提取出细盐和味精。
  这也是他答应为朱元璋筹措明年北伐军费的底气所在。
  若没有十足把握，别说朱元璋赐一个“字”，就算再多的赏赐，他也不会轻易应下。
  至于如何提取细盐和味精，其实并非难事。
  对于后世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来说，掌握了生物、化学、物理的基本原理，并做过一些基础实验，便能很好地理解细盐提取的原理，其核心便是过滤。
  在原料选择上，一般优先选用海盐或井盐，尽量避免使用杂质过多的矿盐。
  首先，将粗盐碾碎后用温水溶解，大致按照一斤盐配三斤水的比例。
  接着，用多层棉布、细沙（最好是小颗粒细沙）和木炭制作简易过滤器，通过该过滤器对溶解好的盐水进行过滤，便可得到杂质极少的盐水。
  随后进入化学提纯环节，在提纯后的盐水中加入草木灰水，以此沉淀盐水中的钙镁离子；也可以加入石灰乳，因其富含碳酸钾，能够有效去除镁离子。
  完成这一步后，将盐水静置十二个时辰，二十四小时后取上层清液。
  再之后便是蒸发结晶，使用陶罐以慢火熬煮，切忌使用铁锅，以免生锈影响盐的品质。
  当盐水蒸发到一定程度，出现白色结晶时，要用竹片不断搅动，防止结晶板结，从而得到更细的盐粒。
  最后一步是烘干，通常采用六十度左右的低温烘烤去除结晶水分，再经石磨研磨并过筛，便能得到晶莹剔透、雪白细腻的细盐。
  当陈锋详细阐述细盐提取技术时，朱元璋和朱标瞪大了双眼，忍不住倒吸凉气。
  听了一会儿，朱元璋担心遗忘，急忙让朱标在一旁记录。
  朱标反应迅速，随手拿过一张纸张，提笔便开始奋笔疾书。
  陈锋说一句，他便记录一句，越听越是震惊，越写越是兴奋。
  整个提取步骤细致入微，只要严格按照操作，定能成功提取出细盐。
  朱元璋兴奋得双手不停搓动，若不是场合不合适，他恨不得将陈锋这个“财神爷”、“福星”、“知识宝库”狠狠抱住亲上几口。
  陈锋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知识宝库，后世的各种技术信手拈来。
  倘若陈锋知晓朱元璋的想法，恐怕会吓得拔腿就跑。
  讲完细盐的提取方法，陈锋并未停歇，接着又开始讲述味精的提取过程。
  实际上，味精的提取比细盐更为简单，且方法多样。
  味精之所以味道鲜美，关键在于其中富含“麸酸”。
  而能够提取这种物质的原料众多，小麦面筋、大豆蛋白、海带均可。
  在陈锋看来，使用海带提取味精最为便捷且成本低廉，因此他选择以海带作为提取味精的原料。
  具体操作是，收集大量海带，晒干后烧成灰烬，再用热水浸泡并过滤，得到浓缩液。
  随后将浓缩液与粗制蔗糖混合，最终得到的晶体便是味精，整个过程简单易行。
  在古代之所以无法提取味精，主要是因为当时人们认知有限，不了解食物鲜美的根源。
  而到了后世，随着科技的飞速发展，生物、化学等领域取得了巨大进步，制作味精变得轻而易举，甚至比味精更鲜美的鸡精，以及各种食品添加剂也层出不穷。
  朱元璋和朱标虽不太明白味精的具体用途，但他们知道信陈锋的准没错。
  待陈锋讲述完毕，朱标手中的纸张已写得满满当当。
  看着纸上的内容，朱标难掩激动之情，深吸一口气，看向陈锋问道：“细盐的原理我大致能理解，可这味精究竟有何神奇之处？”朱元璋同样满脸疑惑。
  陈锋神秘一笑，并未过多解释：“待提取出来，陛下与太子殿下自会知晓。”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心中虽好奇不已，但见陈锋不愿多说，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疑惑。
  以陈锋的办事效率，想必很快便能见分晓。
  兴奋过后，朱元璋轻咳一声，问道：“贤胥，你莫不是打算靠这两样东西帮我筹措军费？”
  陈锋思索片刻，点头道：“正是。只要细盐和味精能够实现大批量生产，它们将成为取之不尽的金山银山，赚钱能力远超陛下想象。
  如今，朝廷掌控的盐场仅分布在两淮地区，其余地方的盐业并不在朝廷管控范围内。也就是说，天下百姓仅有约一半在购买朝廷的盐，另一半大多依靠私盐度日。
  究其原因，一是朝廷产盐量有限，无法满足全国百姓的需求；二是朝廷所产的盐与民间私盐并无明显差异，甚至私盐价格更为低廉，百姓自然会选择性价比更高的私盐。
  但一旦朝廷掌握了细盐的大批量提取技术，将粗盐替换为细盐，且售价不变，盐的品质却大幅提升，届时百姓会作何选择，自然不言而喻。”
  朱元璋和朱标眼神瞬间明亮，紧紧盯着陈锋。
  陈锋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不仅如此，还有味精。我敢保证，只要人们尝过味精的鲜美，必定会争相购买。
  而且，对于味精的推广，我打算先期采用饥饿营销策略，先从权贵富商身上赚取一笔，待市场打开后再进行普及。”
  听闻此言，朱元璋和朱标一笔对那些权贵富商心生同情。
  “来了，那位善于‘收割’的能人又来了！”
  可不知为何，父子俩心中竟涌起一股热血，或许是想到即将大赚一笔，心中兴奋难抑吧。
  “哈哈哈！”朱元璋叉腰大笑，笑声爽朗豪迈，“得辅宸如得天助，大业何愁不成，哈哈哈！”
  朱标同样激动得难以自持，搓了搓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道：“妹夫，此事就交给孤来协助你，定当尽快完成。
  孤都迫不及待想看到百姓都能吃上细盐的那一天了，如此，盛世也能早日到来！”
  “不错，老大所言极是！”朱元璋大笑着附和。
  陈锋笑了笑，并未拒绝。
  有了朱标的助力，事情推进起来必然更加顺利。
  当下，朱元璋便下令将两淮盐场交予陈锋掌管。
  虽说两淮盐场的税收关乎朝廷大半财政收入，但朱元璋对陈锋深信不疑，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这个决定。
  然而，陈锋却婉拒了。
  相比两淮盐场，他更看重沿海的海盐资源。
  因为他又想到了一种能够大幅提高产盐量的方法，而海盐资源无穷无尽。
  此外，在沿海地区不仅可以晒盐提取细盐，还能收集海带提取味精，真正实现一举两得。
  朱元璋对此颇感意外，但很快便应允下来。
  朱标则主动请缨，揽下了相关任务。
  他如今参与政务较少，大多时间都用于修身养性，早已闲得够够的了，正想找些事情做，为国家和百姓贡献一份力量。
  陈锋欣然答应，当即安排朱标去做前期准备工作。
  朱标丝毫没有怨言，干劲十足地离开了。
  望着朱标远去的背影，朱元璋轻抚胡须，眼神古怪地看向陈锋：“你小子，竟然连太子都敢使唤！”
  陈锋耸了耸肩，说道：“没瞧见太子殿下正跃跃欲试吗？我这可不是使唤，而是成全他的一番心意。
  话说陛下，我只是建议你少与太子殿下在政见上产生分歧，可没让你不让他参政啊。瞧把他闲的，都主动找事做了。”
  朱元璋无奈地说道：“还不是被你小子吓得，咱生怕给标儿太大压力，这才让他多休息休息。”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无奈，不过很快便将此事抛诸脑后。
  朱元璋拍了拍陈锋的肩膀，说道：“辛苦你了！”
  陈锋笑了笑，未作回应。
  辛苦吗？倒也还好。
  毕竟他只需出谋划策、把控方向，具体事务自有他人去执行。
  更何况此次朱标如此积极主动地承担责任，他就更加轻松了。
  当然，这话可不能让朱元璋知道，否则指不定又要给他增加任务了。
  又闲聊了一阵，陈锋这才告辞离去。
  …
  而在陈锋离开不久，朱元璋再次召见了方孝孺。
  …
  然而，当方孝孺走出皇宫时，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状态。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发配辽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侯，你是认真的吗？
  我真会谢啊！”
  方孝孺心中满是委屈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