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朱辰：用燧发枪来给老朱消消气！

  朱标的到来，完全在陈锋的意料之中。
  毕竟，放眼整个朝堂，或许也只有他有那么一丝可能，能够对此事施加些许影响。
  倒不是陈锋自恃有通天彻地之能，关键在于他身为穿越者，对空印案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了如指掌。
  而朱元璋又向来对他极为看重，想来只要他肯出面谏言，朱元璋多少会有所考量，做出一些改变。
  然而，陈锋内心深处，实在不愿卷入这趟浑水。
  空印案背后的局势错综复杂，水深得超乎想象，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谁也无法揣度朱元璋心中究竟作何盘算，万一这位生性多疑的开国之君一时偏执，非但不采纳他的建议，反而迁怒于他，那可如何是好？
  历史的教训历历在目，曾经有个宁海官员郑士利，出于公心，上书为蒙受冤屈的官员辩解，直言空印之事乃是制度缺陷所致，并非官员蓄意贪腐。
  可朱元璋不仅全然听不进去，反而龙颜大怒，将郑士利治罪下狱。
  这般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陈锋即便有着穿越者的独特身份，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就能说服朱元璋回心转意。
  朱标似乎看穿了陈锋的顾虑，沉思片刻后，开口劝慰道：
  “陈锋，你有所担忧，这完全在情理之中。
  但以我对父皇多年的了解，即便他最终不采纳你的建议，想来也不会因此迁怒于你。
  毕竟，你对大明江山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父皇无论如何，都舍不得轻易处置你！”
  陈锋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想：即便不被治罪，得罪了皇帝，往后的日子也定然不好过！
  可话又说回来，放眼满朝文武，此事除了他，又有谁能担此重任？
  但此事绝不能莽撞行事，必须仔细谋划，找到一个既能让朱元璋接受建议，又不至于触怒龙颜的妥善办法。
  陈锋摩挲着下巴，陷入思索。
  突然，他眼前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一旁的朱标见陈锋陷入沉思，心中焦急万分。
  在他看来，此事非陈锋莫属，即便是自己身为太子，在这件事情上，说话的分量也远不及陈锋。
  情急之下，朱标对着身旁的二妹朱英娆使了个眼色。
  朱英娆心领神会，可领会兄长意思后，她却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来此之前，她想得太过简单，只觉得只要陈锋肯出面，便能轻易劝住父皇。
  可如今冷静下来才意识到，此事对于陈锋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万一陈锋因此得罪了父皇，日后的处境将变得极为凶险。
  朱英娆对朱元璋的性格再了解不过，用“刚愎雄猜”来形容这位父皇，再贴切不过。
  一旦得罪了他，即便当时不发作，这根刺也会一直扎在他心底，等到合适的时机，新账旧账一起算。
  她并不傻，此刻既不愿看到陈锋涉险，又不想眼睁睁看着父皇因滥杀无辜，落下暴君的骂名。
  思来想去，朱英娆最终选择了沉默。
  她决定将选择权交给陈锋，如果陈锋愿意挺身而出，劝谏父皇，她定会毫无保留地支持，在父皇面前竭尽全力为陈锋说好话，希望能凭借自己的身份，让父皇看在父女情分上，不对陈锋记恨。
  可要是陈锋选择明哲保身，她也能够理解，毕竟陈锋不仅要为自己考虑，也顾及到了她的想法。
  这其实就是大家与小家的抉择。
  舍身谏言是为了国家大义，选择不言自保则是为了小家。
  不过，若陈锋真的选择了后者，朱英娆虽然嘴上不会说什么，但在内心深处，难免还是会感到失望。
  毕竟，在她的印象中，陈锋一直是那个敢于直言进谏、不惧生死的正直之臣。
  当然，此刻的她尚未意识到这份潜在的失望，或许只有等到陈锋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才会真切感受到吧。
  人，本就是如此复杂多面。
  朱标见状，也不禁暗自叹息。
  连二妹都选择了沉默，可见此事的棘手程度远超想象。
  就在他心灰意冷，打算自己硬着头皮，去碰碰运气，劝谏父皇之时，陈锋终于开口了：“我可以去试试劝劝陛下，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有好的结果。若事不可为，我会选择明哲保身！”
  陈锋的话直白而坦诚，朱标却大喜过望。
  朱英娆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担忧，但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旁人或许没有留意，但陈锋一直暗暗关注着朱英娆的神色变化，看到这一幕，心中也不禁微微叹息。
  再看四部尚书，他们看向陈锋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不解，化作了深深的敬佩。
  陈家父子，一次次不顾皇威，直言进谏，堪称国之栋梁、朝廷的中流砥柱。
  这样的品行，实在令人难以不心生敬意。
  他们心中清楚，换做自己，绝没有这份胆量与担当，此刻也只能向陈锋投去敬重的目光。
  陈锋微微抿了抿嘴角，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藏青色的官袍，昂首挺胸，大步走出政务司。
  朱标与朱英娆紧随其后。
  走到半路，朱英娆突然停下脚步，小声说道：“陈锋，要不算了吧，此事与你无关！”
  “如何无关？”陈锋神色一凛，义正言辞地说道，“此事关乎大明的国本根基、朝廷的安稳太平，更关系到天下百姓的安危福祉。身为大明臣子，我陈锋责无旁贷，这担子，我一力担下便是！”
  朱标闻言，面色瞬间变得庄重起来，当即拱手弯腰，恭敬地说道：“陈侯大义！此乃我大明之幸，天下之福！”
  朱英娆则是双眸放光，直直地盯着陈锋，心中仿佛有千万只小鹿在乱撞。
  在这一刻，陈锋的形象在她眼中变得无比高大，犹如一座巍峨的高山，矗立在眼前，令她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朱英娆悄悄地咽了咽口水，突然扑进陈锋怀中，激动地说道：“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最正直善良之人！”
  陈锋爽朗地笑了笑，说道：“正直善良谈不上，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不过是我分内之事罢了！”
  “啊呀呀，我受不了了……”朱英娆此刻早已忘记兄长朱标还在一旁，双手揽住陈锋的脖颈，便吻了上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陈锋猝不及防，当即干咳起来。
  朱标原本还沉浸在陈锋大义凛然的话语中，感动不已，可看到眼前这一幕，脸色一黑，无奈呵斥：“英娆……”
  朱英娆这才如梦初醒，慌乱地左右张望一番，俏脸涨得通红，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松开陈锋，扭头便跑开了。
  此刻的她，只觉得羞愧难当，刚刚实在是情难自禁，下意识地以为是在与陈锋单独相处呢。
  陈锋摸了摸鼻子，满脸尴尬，刚刚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光辉形象，似乎有些崩塌。
  但此刻也无暇顾及这些了，他定了定神，朝着兵仗局的方向大步走去。
  朱标一脸无语，心中暗自叹息，只觉得这个妹妹真是……
  如此主动，往后岂不是要被陈锋吃得死死的？
  哎，真是家门不幸！正感叹着，他突然发现陈锋并未朝着皇城的方向走去，心中大惊，连忙追上去问道：“陈锋，你去哪？”
  陈锋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兵仗局一趟，待会在武英殿外汇合。”
  “兵仗局？”朱标脚步一顿，嘴里喃喃念叨着，眼中满是疑惑。
  陈锋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脚下加快步伐，很快便消失在朱标的视线中。
  朱标站在原地稍稍思索，突然眼神一亮，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难道是那玩意研制成功了？”
  结合陈锋此刻的举动，朱标瞬间明白了他的打算，忍不住赞叹道：“真是个鬼才，脑子转得这般快！”
  这一刻，朱标心中也充满了期待，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陈锋究竟要如何解决空印案这件棘手的事情。
  …
  一刻钟后，陈锋来到了兵仗局。
  兵仗局的最高官员，掌印太监吴青见到陈锋到来，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见过陈侯！”
  兵仗局隶属二十四衙门，主要负责军械的制造与保管，诸如刀枪剑戟、火器盔甲等，是宫廷和军队武备管理的重要部门。
  但自从陈锋出现后，兵仗局在很多时候都听从他的调遣。
  当然，陈锋并没有直接调用兵器的权力，不过却可以调用局内的工匠。
  只要陈锋有需求，这些工匠便会全力以赴，按照他的要求，打造各种先进的武器装备。
  此前，陈锋设计的复合弓，便是在兵仗局工匠们的全力配合下打造而成。
  后来，陈锋又拿出燧发枪和黑火药的图纸、配方，让兵仗局的工匠们进行研制。
  经过将近半年时间的不懈努力，燧发枪和黑火药的研制都取得了重大突破。
  就在昨日，掌印太监吴青派人给陈锋送来消息，称燧发枪已经能够达到百分之八十的稳定激发率，基本算是研制成功了。
  陈锋原本就打算找时间去看看，毕竟在这个时代，燧发枪相较于火绳枪，有着质的飞跃。
  可以预见，燧发枪一旦大规模应用，草原部族的辉煌将逐渐走向衰落。
  在枪械不断发展的趋势下，曾经骁勇善战的草原铁骑，终将被时代所淘汰。而
  燧发枪的成功研制，无疑是大明在火器发展道路上迈出的关键一步。
  只是没想到，今日朱标会突然找来，恳请他出面劝谏朱元璋，妥善处理空印案。
  如此一来，陈锋心中便有了新的想法。
  为了避免触怒朱元璋，同时又能达到劝谏的目的，他决定带上最新研制成功的燧发枪。
  当然，他可不是要用火器去威慑朱元璋，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的目的，是要用这个惊喜转移朱元璋的注意力，让这位皇帝陛下明白，相较于空印案，燧发枪的成功研制，对大明江山有着更为重要的意义。
  想到此处，陈锋对着吴青微微颔首，说道：“免礼，我来取燧发枪，呈给陛下看看……哦对了，此事还没通知陛下吧？”
  要是提前告知朱元璋，那惊喜的效果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吴青先是恍然，随即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激发率达到了八成，但下官想着，还需向陈侯请示，看看是否还有改进之处，是以尚未向陛下禀报！”
  其实，吴青心中有着自己的考量。
  这燧发枪本就是陈锋一手设计、主导研制的，
  要是他越过陈锋，直接向朱元璋汇报，虽说能得到皇帝的嘉奖，但势必会得罪如今在朝堂上权势滔天的陈锋。
  吴青可不傻，自然不会去做这种因小失大、得罪能人的糊涂事。
  所以，他选择先向陈锋汇报成果，借着询问改进意见的由头，既让陈锋知晓了研制进展，又维护了双方的关系，可谓是一举两得。
  陈锋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此行成功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当下，他跟着吴青来到试验靶场，接过最新研制的燧发枪，开始熟练地装填火药、铁珠，准备进行试射。
  由于采用的是固装火药，规格和用量都是固定好的，就如同后世的子弹一般，装填过程十分便捷。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五十步开外的铁板上，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凹陷。
  陈锋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燧发枪，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往后要继续钻研激发方式，我要的是百分百的激发率，而且绝对不能出现炸膛的情况！另外，我之前教给你们的自动步枪原理，也可以着手研究了，那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吴青听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但还是连连点头，说道：“下官一定叮嘱工匠们，加快研制进度！”
  陈锋满意地颔首，让人拿了两杆燧发枪，又准备了一些固装火药和铁珠，便匆匆朝着皇城赶去。
  ……
  还好，朱标心思缜密，特意留在午门前等候陈锋。
  否则，陈锋携带火器，恐怕根本无法通过禁卫的盘查。
  陈锋心中暗自懊恼，这等低级错误，往后绝不能再犯。
  此次若不是有朱标出面担保，他必定会被拦在宫外。
  ……
  片刻之后，武英殿内，已经从慈宁宫返回的朱元璋，目光紧紧盯着陈锋手中的两杆燧发枪，眉头微微一挑，问道：“这是……”
  陈锋面带灿烂的笑容，说道：“陛下可还记得，我之前向您提及过的燧发枪？”
  话音未落，朱元璋便“噌”地一下站起身来，迫不及待地从陈锋手中接过一杆燧发枪，爱不释手地抚摸、打量着，同时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成了？”
  “幸不辱命，终于研制成功了！”陈锋笑容满面地回应道。
  朱元璋大喜过望，对于陈锋此前描述的燧发枪的强大威力、便捷操作以及巨大作用，他早已期待许久。
  此刻，什么空印案带来的不快，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把拉住陈锋，说道：“走，去靶场试试！”
  “正合我意！”陈锋主动提起燧发枪，紧跟在朱元璋身后。
  朱标稍作犹豫，也跟了上去。
  虽然此前听陈锋讲述过燧发枪的种种神奇之处，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也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传说中的燧发枪，究竟有多么厉害。
  ……
  “砰！砰！”
  “叮叮当当！”
  几声巨响过后，惊起大片鸟雀，硝烟弥漫在空气中。
  朱元璋握了握被震得发麻的手掌，龇牙咧嘴地说道：“咱算是感受到了，这火枪威力确实不小，震得咱差点没握住。”
  陈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目前减震设计还有待完善，好的枪械应当是威力大，后坐力小。
  不过陛下说得也没错，一般来说，后坐力越大，威力也就越强。
  这燧发枪的威力，比火绳枪可要强上许多。
  更关键的是，它无需火绳激发，无论是使用场景，还是作战效率，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朱元璋满意地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又开始装填火药，继续射击。
  一枪接着一枪，他尽情地宣泄着心中的情绪，仿佛要将空印案带来的烦恼，都随着子弹一同射出去。
  没过多久，一块铁板便被射穿。朱
  元璋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那块布满密密麻麻坑洞的铁板，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这要是打在人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陈锋咧嘴一笑，伸出手掌比了个炸开的手势：“炸开！”
  “嘶！”一旁一直默默观看的朱标，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震惊过后，朱元璋高举着燧发枪，放声大笑：“咱大明又添一神器，国之底蕴更上一层楼，此乃天佑大明啊！”
  朱标眼神微微一动，连忙上前恭贺道：
  “恭喜父皇，贺喜父皇！喜得神器，父皇真乃天命所归，受上天庇佑。圣天子德行兼备，大明国运必定绵延不绝，上天定会降下无尽福泽！”
  朱元璋闻言最后一句，笑容稍稍收敛，他盯着朱标看了许久。
  朱标原本还有些心虚，眼神闪躲，但很快便咬紧牙关，坦然地与父皇对视。
  朱元璋有些意外，收回目光，又看向一旁始终面带微笑、默不作声的陈锋，问道：“你是太子请来劝咱收手的？”
  陈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陛下在怕什么？”
  朱元璋闻言，先是一脸愕然，随即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