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汉水偶遇周芷若

  慕容复在武当山盘桓数日，未多耽搁，只是将《九阳神功》传授给张无忌，亦有所节制，怕其贪多嚼不烂。待一切安顿妥当，他便独自一人离山，策马而行。
  他所骑的不过是一匹老马，步履不疾，却极稳当。沿途山河如画，草木含翠，正好享这难得的清闲。
  这几日与张三丰演武论道，不止他有所收获，张三丰亦因《斗转星移》之启发，对太极神功有了新的领悟。临别时张三丰许诺，待《太极》大成，必将其完整心法赠予慕容复，以答这一场巅峰切磋之缘。
  正当慕容复凝神静赏江景，忽听前方传来一阵怒骂与打斗之声。他抬眼望去，只见十数名蒙古鞑子正追杀一名虬髯大汉。大汉左臂抱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右手紧紧搂着一名气息奄奄的幼童，步履踉跄，却死不回头。
  慕容复眉头微皱，心中一动：“这时机……有些不对劲。”
  他尚未多想，眼见鞑子已举刀劈下，一道参合指破空而至，劲力如雷，瞬息将那名挥刀之人震得胸骨尽碎，当场毙命！
  未等其他敌人反应过来，慕容复身如流星，掌如飞电，只见他身影闪动间，十数名鞑子已尽数横尸当场，刀未及挥，魂已归天。
  转眼之间，鞑子尽灭，血染山道。
  那虬髯大汉惊魂甫定，回首望向慕容复，眼神满是惊骇与感激。对方年纪不大，出手却迅猛绝伦，简直是人间战神。
  正待开口道谢，怀中小女孩却已惊慌失措：“小弟弟，小弟弟！”
  大汉身躯一震，急忙低头探视，却发现幼童早已气息全无，面色惨白。他一瞬间如坠冰窟，手脚冰凉，神情呆滞：“小主公……小主公……你不能死啊……”
  他抱着孩子跪倒在地，泪流满面，似连呼吸都停滞了。
  慕容复行至近前，眉宇微沉，却并未打扰悲痛之人，只静静看着。
  半晌，大汉终于抬头，哽咽作揖：“小人常遇春，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常兄不必多礼，你伤势不轻，先别强行起身。”慕容复温言相扶，语气却已有几分波动。他已确定眼前这三人的身份。
  虬髯大汉是那赤胆忠心、力战群敌的常遇春，而这小姑娘……她是周芷若。
  “在下慕容复。”
  “原来是慕容公子……”常遇春一听顿时肃然起敬，“小人奉命护送小主公南下，途中数遭伏击，番僧凶狠，鞑子狡诈，小人力战至此，却终护不住小主公……”语未尽，已满是自责。
  慕容复轻叹一声，诚声道：“常兄忠勇可鉴，在下佩服。若兄台信得过我，我可为你调息疗伤。”
  话音未落，只听女孩凄厉一声哀哭：“爹……爹……你不能死啊！”
  慕容复一怔，转身望去，周芷若已经跑回了渡船，抱着一具尸体痛哭。
  “爹爹，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你们快来救救我爹啊！”
  小女孩的哭喊声哀婉如泣，撕裂人心。她扑倒在尸身旁，哭得几欲昏厥。
  慕容复面色沉静，轻轻扶住常遇春，将那已然冰冷的幼童抱起，走向周芷若。
  常遇春咬紧牙关，低声道：“慕容公子，她是船家的女儿。我们原本欲南渡，途中却遭蒙古鞑子围截。那船家一家也尽数惨死，只余她一人。”
  说到这里，他面露自责，低声叹道：“这个小姑娘家破人亡，皆因我而起……我若再强些，怎会如此？”
  慕容复闻言微一颔首，目光落在小小的周芷若身上。她满脸泪痕，眼中却已有了一丝麻木的倔强。
  “这孩子命苦……”他低声叹息，温言道：“小姑娘，你爹爹……他已经去了。我们为他安葬，好不好？”
  周芷若眼圈泛红，哽咽点头。
  慕容复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挖了一个浅坑，将小女孩的父亲草草埋葬。周芷若跪在坟前，磕了几个头，一语不发，泪如雨下。
  暮色降临，林间生火。小女孩虽年幼，却颇为懂事，忙前忙后为常遇春二人张罗吃食。她采来几片野菜，在山泉中涮洗干净，用锅煮了一碗青菜汤，端到了慕容复面前。
  “慕容哥哥，你救了我们，这点吃的……你吃吧。”
  碗中只有几片菜叶，汤水清苦。出身世家、口味挑剔的慕容复，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
  周芷若见他迟迟未动，眼圈又红了：“慕容哥哥是不是……嫌弃了？”
  慕容复听闻笑了，接过碗，一饮而尽：“原来这就是百姓的生活……谢谢你，芷若。”
  小姑娘破涕而笑：“我还没谢谢慕容哥哥救了我们呢。”
  常遇春靠坐在树旁，神情肃穆，忽然道：“慕容公子名震江湖，今日得公子相救，常某感激不尽……实不相瞒，大宋与外族皆视我明教为妖魔外道，正道中人更是视我们为洪水猛兽。”
  他说到这里，语气沉重几分：“就连绿林草寇都敢指着我明教的鼻子骂我们是‘魔头’。可你……你明知我身份，却仍为我疗伤，不问来历，此等恩情，常遇春没齿难忘。”
  慕容复凝视他片刻，缓缓道：“常兄弟，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常遇春一愣，随即拱手道：“慕容公子但讲无妨，直呼我‘遇春’即可。”
  慕容复轻声问道：“你年纪轻轻，气血刚劲，不似久经沙场之人。敢问——你可曾学过兵法阵图？可曾统军领兵？”
  常遇春如实回道：“我今年二十，幼承家学，只习得些许拳脚，领兵之事……未曾涉猎。”
  慕容复沉吟一瞬，眼中浮现几分深意，似在心中衡量着什么。
  “如此……你可想成为岳王爷那般的大英雄。”他低声道，似乎话中有话。
  “想，怎么不想？只是……哎……”常遇春叹了口气。
  慕容复自然知道对方未来可期，注定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常大将军。
  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如今的常遇春还未曾带兵打仗，对于兵书战策一窍不通。
  “我这里有一本兵书倒是适合你，希望你用心研读，有朝一日能够将那些外族尽数击退。”
  慕容复说着，从怀间掏出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