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黄蓉只觉浑身奇痒难忍，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肉中爬行啃咬。
  她强撑着意志，艰难地爬上岸，浑身湿漉漉地蜷成一团。
  “嗝……好难受……”
  她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扑倒在慕容复腿边，脸色苍白如纸，泪水混着污泥糊了满脸。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平日里自诩聪慧如她，这一刻却只想一掌拍死自己——不是羞愧，而是痒得实在受不了。
  “这个生死符……到底是什么妖法啊……”
  黄蓉眼泪汪汪，哭得跟个孩子似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破防。
  她自小天资聪颖，机变百出，曾斗得西毒欧阳锋跳脚狂怒，世人皆称“女诸葛”。
  可眼下，面对慕容复，她处处落败，简直像是被命运选中的克星。
  今日彻底栽在了慕容复的手里。
  远处草丛中，黄药师正默默观望。他早已看出女儿中的是“生死符”，这种极阴之毒，非寻常手段可解。
  他本想冲上去将女儿带走，哪怕拼了老命也要前往灵鹫宫寻求帮助，哪知慕容复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脚下一顿，神色复杂。
  “蓉儿。”
  慕容复缓缓蹲下身，看着眼前这张平日里鬼灵精怪的小脸痛的开始扭曲，语气忽然低沉：“你是不是觉得你爹打你骂你，就很委屈？”
  他顿了顿，声音骤冷：“今天，哥哥就让你见识一下——这江湖到底有多险恶。”
  “若不是我为人正直，不取你性命、不辱你名节，换作田伯光、云中鹤之流，你早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黄药师听到这里，神色微怔，心中忍不住想给慕容复竖个大拇指：好小子，说得我这个老父亲都心悦诚服！这……这是说出了我想说却又不能说的心声！
  若不是受苦的是自己女儿，真想和这小子结个忘年交，煮酒论江湖！
  正在此时，黄蓉那双漂亮的眼睛开始翻白，整个人快要昏死过去。
  慕容复眉头一挑，抬手一掌拍在她背心，阳刚真气如暖阳般流转全身，瞬间将她的痛苦压制了下去。
  黄蓉的脸色迅速恢复血色，轻轻喘息着，像是刚从地狱里被捞出来一般。
  她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听慕容复淡淡道：“放心，我没完全解除生死符的毒性——只是暂时封住，让你十日之内不再发作。”
  他顿了顿，声音似笑非笑，“你不是说你爹会炼丹吗？我给你回桃花岛的机会，欢迎你父女随时来找我报仇。”
  “不过……要是你爹解不了……啧啧……”
  黄蓉眼睛猛地睁大，吓得连忙咽下一口唾沫。
  “那你就活活痒死吧。”
  草丛中的黄药师浑身一震，强忍着心中翻腾的情绪，默默转身。
  ……也许，吃点苦头，才能让这丫头知道爹爹有多不容易。
  而慕容复此刻的声音，亦逐渐拔高，带着一股残酷的锋芒：“你不是怨你爹管你太多吗？那我接下来……就让你怨整个江湖，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
  黄药师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嘴角一抽，暗骂一句：“这臭小子心太黑！”但随即又忍不住腹诽：“不过……说得真他娘的对！”
  一念至此，黄药师心中百感交集。
  痛，并快乐着。
  黄蓉孤零零地躺在草地上，望着慕容复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咬牙撑起身子，踉跄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走来，进入了城镇，黄蓉用仅有的钱买了身新衣。
  路过一间破旧的庙宇，青砖斑驳，蛛网横生，风一吹便“吱呀”作响。
  “复哥哥，我好饿啊……”
  黄蓉小脸苍白，抓住慕容复的胳膊撒娇，“我们去买点吃的吧……快受不了了啊”
  慕容复扫了她一眼，冷哼道：“你有钱吗？还想吃饭，饿着吧！”
  说着作势要走。
  黄蓉气得直跺脚，若不是打不过这死男人，非得把他脸挠花了！
  “求你了嘛……”
  “我身上唯一的钱都换了这身衣服，你要是不给我买吃的，我……可就自己想办法了……”
  “你敢！”慕容复太了解黄蓉了，这丫头想着的绝对不是什么好办法。
  不是偷就是骗。
  黄蓉死死拉着他的手臂，一副我快要饿死了的表情。
  庙前躺着一个老乞丐，呼噜声震天，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鸡腿露在袖边，油光闪闪，直馋得黄蓉咽口水。
  “你看，我还真是和乞丐有缘。”
  慕容复斜了她一眼，耸肩道，“一个小乞丐，一个老乞丐，我这是掉进乞丐窝了。”
  黄蓉不服气地撅嘴：“我才不是小乞丐！我从桃花岛出来是为了掩人耳目装的乞丐。”
  “你不知道一日是乞丐，终身是乞丐吗？”
  黄蓉未来可是乞丐头子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斗嘴斗得正欢，那老乞丐终于被吵醒，睁开惺忪睡眼，抓耳挠腮，怒道：“喂！进庙就进庙，不进就离远点，你们这是不让人睡觉了是不是！”
  黄蓉心情本就烦躁，眼看这老乞丐还敢吼她，顿时也不客气起来：“我们说话关你什么事？”
  “吵到我睡觉了，大姐！”
  老乞丐气得吹胡子瞪眼。
  “嫌吵你上山顶睡去啊！这庙又不是你家的！”
  黄蓉叉腰骂了回去，言辞犀利。
  慕容复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任由这“一老一小”斗个天昏地暗。
  “你再吵，我让你一天都睡不着！”黄蓉瞪着眼道。
  “你……你这女娃娃……”老乞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坐在门槛上，嘴里骂骂咧咧。
  【当前目标：黄蓉】
  【怨念一：这老乞丐一看就很厉害的样子，要不要把他惹急了教训一下慕容大坏蛋？】中级奖励。
  【怨念二：这老乞丐好能吵架，不行，我不能输给他。】初级奖励。
  【怨念三：他看起来不像很厉害啊，难道本小姐看走眼了？】初级奖励。
  慕容复看的直摇头，这丫头就没憋好屁。
  过了一会儿，老乞丐实在招架不住黄蓉的嘴炮攻势，苦着脸卷起草席躲到了墙角，嘴里嘟囔：“这哪家的女娃娃，简直是小魔王转世……”
  黄蓉虽然吵赢了嘴，但和心中设想的剧情背道而驰，气得直跺脚。
  她回头一看，慕容复正抱着胳膊看热闹，笑意藏不住。
  这火气更大了！
  越想越气，黄蓉冲到缩在墙角准备入睡的老乞丐耳边，猛地一嗓子：“臭要饭的！！！”
  “妈呀！”
  老乞丐被吓得猛然起身，直把黄蓉撞翻在地。
  黄蓉却不怒反笑，坐在地上四脚朝天，笑得前仰后合，像只翻肚皮的小乌龟。
  老乞丐揉着耳朵，气得哆嗦：“你到底什么毛病嘛！”
  一旁的慕容复已是笑得快抽筋。
  老乞丐怒目一瞪，朝他喊道：“你管不管你婆娘啊！”
  “谁是他婆娘！”
  黄蓉腾地跳起来，一脸不服，“你得罪了我还想继续睡觉？想得美！我让你去山洞睡去！”
  “哼，山洞我是不去了。”
  老乞丐拍拍屁股站起身，临走前扔下一句，“有空就跟我游江南吧！”
  说罢，扭头就走，气得将草席抱在怀里生怕被这刁蛮的丫头抢去。
  慕容复看着这场混乱好戏，微微叹了口气，心道：这两人……一个比一个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