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神识初成

  林弦盘坐于灵泉之中，周身水汽氤氲。
  第二枚凝气散的药力在精纯灵气的催化下，如决堤洪流般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缓慢增长的灵力此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动，在他丹田内汇聚、压缩。
  一声轻微的嗡鸣自他体内传出，一股更为凝练的气息扩散开来。
  林弦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灵力的增长，虽然依旧微薄，但比起之前已是天壤之别。
  更重要的是，随着境界的稳固，那本初级凝神诀的修炼法门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
  此法不修灵力，专炼神魂，旨在凝聚修士虚无缥缈的精神力量，化为实质的神识。
  神识一成，便可离体探查，妙用无穷，是踏入真正修士门槛的重要标志之一。
  林弦压下心中的激动，按照法诀引导，开始尝试凝聚那虚无的精神力量。
  这过程远比吸收灵气更为艰难晦涩。
  他的意识仿佛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海，需要从中捞取、凝聚那点滴的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弦感觉精神即将枯竭之时，脑海中猛地一震。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壁垒被打破了！
  他的感知瞬间突破了肉体的束缚，向外延伸开去——
  他“看”到了灵泉池壁上湿滑的青苔，看到了池边随风摇曳的杂草，看到了不远处静立的宗门大殿轮廓，甚至能感知到殿内空无一人。
  这种全新，超越视觉的感知方式，让他啧啧称奇。
  【宿主达成成就“心眼初开”，成功凝聚神识！】
  【奖励：宗门声望+50，灵石+200，特殊物品清心蒲团x1（置于修炼之地，可略微提升修炼速度，清心凝神）】
  宗门令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林弦心中一喜，神识范围虽然只有区区十丈，但这无疑是巨大的进步。
  他意念一动，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扫过整个宗门核心区域。
  练功房内空空如也。
  丹房内，古河正襟危坐，似乎在研究那张凝气散丹方，神情专注。
  林弦心中微动，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古河。
  这一探，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在神识的感知中，古河的身体就像一个破败的瓷器，经脉寸断，丹田死寂。
  而更令他心惊的是古河的神魂！
  那本应是修士精神核心的神魂，此刻竟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破碎感，仿佛琉璃灯盏被打碎，只剩下无数细小的碎片，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难怪他空有宗师级的炼丹知识，却连最基础的凝气散都无法亲自炼制。
  炼丹不仅需要灵力催动火焰，更需要强大的神魂之力来精准感知，操控药力融合的细微变化。
  古河的神魂状态，别说炼丹，恐怕连长时间集中精神都难以做到！
  林弦收回神识，眉头紧锁。
  古河的价值毋庸置疑，但一个无法炼丹的炼丹宗师，作用终究有限。
  看来，修复他的神魂，将是未来宗门发展的重要一环。
  他起身离开灵泉，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袍，缓步走向丹房。
  “古长老，丹方研究得如何了？”林弦推门而入，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古河立刻起身，恭敬行礼：“回禀宗主，此丹方看似基础，实则蕴含至理，属下已略有所得。只是……”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只是属下神魂有损，精神不济，恐难以胜任复杂的炼丹之责，辜负宗主厚望。”
  林弦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
  “神魂有损么……”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已知晓。”
  古河猛地抬头，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知道？
  宗主他怎么会知道？！
  神魂层面的损伤，除非是修为远超自己的高人，或者同样精通神魂秘术的存在，否则极难察觉！
  这位年轻的宗主，修为明明……
  难道是伪装？！
  古河心脏狂跳，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涌上心头。
  “你……宗主您……”他嘴唇哆嗦着，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弦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神识外放，洞察秋毫，并非难事。”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古河脑海中炸响！
  神识！
  真的是神识！
  那可是传说中至少要达到金丹期，甚至更高境界才能掌握的强大能力！
  这位宗主，竟然拥有神识？！
  古河瞬间感觉天旋地转，看向林弦的目光彻底变了。
  之前的敬畏，更多是源于林弦那凭空造物般的神秘手段和点破他过往的惊人眼力。
  而现在，当神识这个词从林弦口中说出，古河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和傲骨彻底崩塌！
  这已经不是手段神秘，而是真真正正的修为通天！
  至少，是远超他想象的境界！
  “噗通！”
  古河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凉的地面，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宗主！宗主神威盖世！是老朽有眼无珠！老朽……老朽罪该万死！”
  他此刻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绝望之后的希望，如同最猛烈的毒药，也如同最甘甜的琼浆，让他沉沦，让他疯狂！
  拥有神识的大能！
  这样的存在，或许……或许真的有办法修复他破碎的神魂！
  林弦看着跪伏在地的古河，心中对这番敲打的效果颇为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彻底的臣服，才能带来绝对的忠诚。
  “起来吧。”林弦语气淡然，“你的神魂损伤确实严重，想要恢复，非一日之功。”
  古河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更加激动，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名为希望的火焰：“宗主，只要有一线希望，老朽愿为宗主，为缥缈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林弦微微颔首，“你的忠心，本座记下了。安心待在宗门，为宗门尽力，将来，本座自会为你寻觅恢复神魂之法。”
  他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给出具体的时间。
  但对于此刻的古河而言，这句承诺，已是天籁之音！
  “谢宗主！谢宗主再造之恩！”古河再次叩首，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狂热与感激。
  林弦看着他，心中则在快速盘算。
  修复神魂的丹药或天材地宝，宗门商店里目前肯定没有，就算有，价格也绝对是天文数字。
  看来，这又是一个需要长期投入，并可能需要外出寻找机缘才能解决的问题。
  宗门的发展，任重而道远啊。
  “你先熟悉丹房，整理所需，若有所需，告知本座即可。”
  林弦吩咐一句，转身离开了丹房，留下古河一人在原地激动难平。
  ……
  翌日清晨。
  一道流光自远处天际迅速接近，稳稳落在缥缈宗山门之外。
  光芒散去，露出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
  正是外出历练归来的媚灵。
  数日的奔波让她略显风尘，但那一身青色衣裙依旧难掩其绝世容光。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此刻的气息。
  筑基圆满！
  而且境界稳固无比，周身灵力流转间，隐隐带着一丝即将蜕变的韵味，分明已经触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
  在她脚边，一只毛色油光水滑、体型似乎胖了一圈的灰褐色老鼠，正好奇地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宗门山门，正是寻宝鼠。
  “吱吱！”小家伙似乎对宗门的变化感到新奇。
  媚灵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寻宝鼠的脑袋，美眸中闪烁着归来的喜悦和一丝期待。
  这次外出，虽遇波折，但收获巨大，不仅成功斩杀了觊觎之辈，夺得赤灵果稳固了修为，更隐隐找到了突破金丹的契机。
  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师尊，向他汇报自己的成果，然后便准备闭关，冲击那梦寐以求的金丹大道！
  迈步走入山门，宗门内熟悉又崭新的景象让她心中一暖。
  灵田里的灵谷长势喜人，灵泉汩汩流淌，散发着精纯的灵气，新建的丹房和仓库静静矗立，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欣欣向荣。
  师尊果然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就在她准备前往大殿拜见师尊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
  在靠近丹房的位置，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者，正拿着一把扫帚，慢悠悠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
  嗯？
  媚灵脚步一顿，秀眉微蹙。
  这老者是谁？
  她神识扫过，对方体内空空如也，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分明是个凡人。
  可一个凡人老者，为何会出现在宗门之内？
  而且看其姿态，似乎并非杂役那么简单。
  她心中升起一丝警惕，缓步走了过去，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是何人？为何在我缥缈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