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分裂计划，柳暗花明！

  莫不悔被点中穴道，虽无法反抗，但见到一个陌生女子突然闯进来说是她母亲，且说得有条有理，像是那么回事儿的样子。
  让她不觉心中感到震惊，但霎时间内并不能接受，实则是抗拒的。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时，目光却蓦然一滞，脸色瞬间凝固。
  风无影见她不再说话，还以为她在尝试着接受，不由微微惊喜。
  殊不知，就在她沉浸在小女儿失而复得，一家即将团聚的喜悦中时，忽略了自己此时是冒险潜入，莫不悔的这间书房并非说话的地方。
  若是在平时，以风无影的谨慎，纵然有心与女儿相认，也必然会先将对方带走，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再相聚。
  但无可厚非的是，毕竟她这个小女儿失踪了十余年，惊悉她还活着的消息，并亲眼见到她...还是让风无影稍微失去了“理智”。
  以至于此时身后已站着一群人，都未曾察觉。
  “悔儿，你相信娘亲说的话，对不对？太好了，跟娘亲走吧，很快咱们一家就可以团聚。你爹现在也在大漠，等他处理完剩下的事情，咱们一家四口找一个没有纷扰的地方，过一些平静快活的日子...”
  风无影笑着，温柔地说道。
  爱女失而复得，母爱泛滥之下，令她忽略了危险就在身后。
  “团聚？做梦也不用这么早吧？”
  身后，老迈的大萨满冰冷的声音传来。
  风无影闻声，这才姗姗回过神来，暗呼一声糟了。
  转身之时，只见一名驼背，满脸皱纹的老妪正站在面前，八名身材高大，足有两米左右，浑身爆炸性肌肉，堪比李宣前世那种健美先生体型的大汉围在她身旁，目现凶光。
  就正是这座圣城的真正主脑，蛮夷大萨满及其手下的八大金刚护法。
  自百余年前，蛮夷十部共主去世，各大部落开始分裂以后，大萨满便开始充当蛮夷族人之间的“粘合剂”。
  蛮夷人崇拜糜罗之神，有着共同的信仰，虽为了各自利益而相互割据，但当有共同的敌人出现时，仍旧会聚集在一起。
  自诩糜罗神人间使者的大萨满，便充当这个凝聚各部的重任，在大漠上威望极高，等同中原各国的“皇帝”，不仅有实权，也是精神领袖之一。
  而圣女就是糜罗神的化身，同是精神领袖之一，由大萨满直接委任。
  二者之间的关系相互成就，圣女老了之后，“前任”去世的情况下，就自动变成新的大萨满。
  要想成为大萨满，就必先成为圣女。
  换句话说，圣女便是未来大萨满的继承人。
  因此，每一任圣女自幼都会被灌输浓重的迷信思想，乃至洗脑，并被严格限制行动，无事不能外出，更要谨言慎行。
  有的圣女到了弥留之际，都未曾走出过神庙一步。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大萨满和圣女“愚弄”着整个大漠的百姓，同时也被自己愚弄着，宛如傀儡。
  这也是为何莫不悔会感觉自己现在生活枯燥无味，“生无可恋”，数度想要逃走的原因。
  她拥有着这个大漠上至高的权力，却无法走出“囚困”自己的牢笼，岂不悲哀？
  而在她这样的韶华年纪，谁又不想好好去看看这个世界？
  站在莫不悔的角度，她早已厌倦了自己这十八年来一成不变的枯燥生活，从大萨满为了给她解闷而送来的诸多书籍中，她知道在这处贫瘠荒凉，且处处危机的大漠之外，另有一个五彩斑斓，繁华鼎盛的世界。
  那人生这么短，又怎能不去看看？
  但此时，当她见到大萨满那张充满怒气的老脸时，她知道...这个美梦要再一次泡汤了。
  非但她走不了，就连那位自称是她母亲的女刺客，也万难走出这间神庙书房。
  风无影也是顿然色变，护在莫不悔身前，不由退后一步，如临大敌之色。
  作为曾经的昆仑无双时，风无影与蔡坤并称昆仑族两大高手，是有点真材实料的。
  寻常高手在她面前，并不能引起她的忌惮。
  不过，早前她与莫离苟且已久，数度约会都选择在大漠上，并在索图部的绿洲边缘建起了一处爱巢。
  他们对蛮夷人是有些了解的，深知大萨满和她身边的八大金刚代表着什么。
  单打独斗之下，她尚且没有把握能在八金刚之一手中逃脱，更别谈取胜。
  更何况现在八人一起出现？
  风无影凝重地望着面前九人，如坠冰窖。
  这时候别说带走莫不悔了，她自己想走都难。
  “拿下这个蛊惑圣女的中原奸细，然后升起祭坛，本萨满要举行神圣仪式引来天罚，当众处死她！”
  大萨满目不转睛地盯着风无影，冷声下令道。
  八大金刚一拥而上，同时出手攻击，俨然不给风无影丝毫逃走的机会。
  ...
  另一边。
  铁勒部，李宣大营中。
  猛灌了大半壶茶水，方才稍稍缓和过来的小乞丐，难以置信地望着李宣，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才喃喃道：“什么...你要让大叔和我...成亲？”
  她反问道，却似乎忘了回答李宣的问题。
  李宣若有兴致地望着她，笑道：“对啊。你不是口口声声喊他夫君吗？而且还怀了他的骨肉，至死不渝的样子。我不让你们成亲，岂非棒打鸳鸯？怎么？得偿所愿，还不开心了？”
  “还有，你仍未回答我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地远离李宣，警惕地保持距离，生怕李宣会生吞活剥她一般。
  她特殊的身份，让她的成长经历不同于常人。
  她知道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大漠上生存，有时候不仅要不择手段，心狠手辣，而且还要脸皮厚，为达目的底线可以无限下沉。
  她可以为了躲过蛮夷人的强行征兵，而伪装成男人。
  可以为了寻求庇护而不惜自毁清誉，声称蔡坤是他的夫君，而且已经怀了对方的骨肉。
  但实际上这只是一种求生的手段，真正要让她嫁给蔡坤，成为大叔的妻子时...她却犹豫了。
  且不说她正值韶华，还没尝过恋爱的甜蜜滋味，不可贸贸然与相识不足一月的陌生人成亲。
  就算愿意，她家里那位聚少离多，乃至一年就见不上几回面的老爹也会反对，怎能如此草率？
  一听李宣说要安排他俩拜堂，她立马就慌了神，始料未及之下差点把自己给噎死。
  顿了顿后，小乞丐瞪大眼睛道：“大哥，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我还年轻，还不想这么早嫁人...不如咱们再谈谈？”
  李宣故意逼迫道：“还早？早什么？你都身怀六甲了，拖不得了。就定在今夜吧，事不宜迟。”
  “我不要...怀孕是假的...其实我和大叔不熟...”
  “不熟？不熟，你喊他相公？那就是故意欺瞒本王了？此乃大罪，按我西楚律例，你当处以拔舌之刑！”
  “啊？可我不是你们西楚人，西楚律法管不到我...”
  “谁说管不到？我西楚大军在的地方，就得按我朝律法办事，岂能由你说了算？如今，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和我这位大叔朋友成亲。第二，帮本王做一件事。”
  李宣黠笑着，忽然话锋一转：“先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望着她，怯生生道：“叫我如烟就好...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是不是做完了就可以走？”
  “如烟？该不会是姓柳吧？”
  “说对了。”
  莫如烟撒谎道。
  她长得和圣城那边的圣女一模一样，此前若不是一直戴着男人的面具，估计会让整个大漠的蛮夷人认错。
  那定然就是莫不悔的孪生妹妹，莫离和风无影的女儿。
  而她谎称自己的姓氏，便是在有意掩饰自己的身份。
  莫家在大樑是个小众氏族，一直生活在漠北苍山营附近。
  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莫离这个监察司首。
  若直言她姓莫，李宣不难联想到她的真实身份。
  但莫如烟从小就被再三嘱咐，人前不可承认自己是莫氏族人的身份，否则便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此番倒是张嘴就来，顺着李宣的意思说是。
  李宣并未深究，呵呵一笑后，道：“好吧，如烟妹妹，你要是不想和大叔成亲，那就帮我做一件事。事情很简单，听话就好。从现在开始，我说你是谁，你就是谁。”
  “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在不触及你底线和原则的情况下，你务必言听计从！办好了我的事，你想去哪儿，皆如你意。而且本王还会给你一大笔钱，怎样？”
  莫如烟警惕着，想了想后，却机灵道：“我的底线与原则...就是不听陌生人的话，所以你还是放过我吧。”
  令李宣讶然失笑，“你...不行。两个选择，你必须选一个。”
  莫如烟俏脸一凝，“那你总得先说具体让我做什么吧？不然，你坚持要我嫁给大叔怎么办？我爹知道，肯定会打死我的。”
  李宣听了，并没有立即回复，而是摆手面向大帐门口唤来侍卫，吩咐道：“速去准备一个干净的营帐，另找几名女兵过来，时刻配合在如烟姑娘身边。先带她去沐浴更衣，好好休息一下。随后，再来见我。”
  随后，这才对莫如烟说道：“先去休息，稍后本王会和大叔去寻你，再与你细说。”
  说完，也不容莫如烟拒绝，便示意侍卫将她带走。
  前脚刚走。
  后脚，蔡坤就走过来，若有所指道：“你真要这么做？”
  李宣点头，“欲解我大军之急，唯有此法。北域关迟迟没有消息传来，皇甫萱攻城夺位，输赢未知。若她败了，我大军将再无补给与退路，只能再次铤而走险！”
  “这丫头长得与糜罗圣女神似，或许会是我军的一大契机！”
  蔡坤道：“但她本不是圣女，且性情乖张鬼马，与素来沉稳内敛的那位真圣女判若两人，就算愿意装，也装得不像。再者，大漠上同时出现两位圣女，你以为蛮夷人会轻易相信？”
  “所以啊，要让柳如烟装这个圣女，就必须有你在身边看着！你比本王手下的人都要了解蛮夷，了解那位真正的圣女。加上那丫头警惕性极高，唯独对你防备较轻。你待在她身边，务必让她装得像点。至少，不能被人一眼看破。”
  李宣深沉道：“至于大漠上同时出现两个圣女，原则上无碍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蛮夷人越怀疑，越难断定谁才是真的，对我们越有利！我们只需让她出面迫使蛮夷七部暂时停战，并让我军获得辎重补给，便算完成了第一步。”
  “然后呢？”
  “同时出现两名圣女，真假难辨之下，蛮夷百姓肯定会分成两派，关键在于我们如何去运作！接着，我们要借着柳如烟这个假圣女...彻底分裂整个蛮夷十部，利用蛮夷人去制衡他们自己，以夷制夷！”
  “以夷制夷？这谈何容易？圣城那边的圣女更具民心，且在位已久。要和她抢民心，那假丫头如何抢得过？”
  “你错了，还真有可能抢得过！真圣女代表的是蛮夷贵族的立场，因贵族的利益而生。而我们这位假圣女...将代表广大的蛮夷百姓的立场，为民而生！而在这片大漠上，贵族终究是少数，百姓才是根本。只要得到普通百姓的支持，两位圣女必成各自阵营，相互对立！当支持咱们这位假圣女的民间势力与贵族彻底决裂之时，我们便可静观虎斗，坐收渔利！”
  听此。
  蔡坤似乎明白了李宣的意思，不由深思起来。
  大漠上同时出现两个圣女，虽然会引起巨大的轰动，谨慎的蛮夷人并不会轻易相信支持李宣的这位会是真的。
  但只要包装手段做得好，政策符合广大贫民百姓的利益，还是会有许多人愿意相信的。
  只要莫如烟这个假圣女的出现，能成功获得一些蛮夷百姓的拥护，那李宣针对大漠的分裂计划，就有成功的可能。
  真圣女受贵族势力控制，发布的所有指令都是围绕贵族的利益来的。
  贵族虽然掌握军队和权柄，但他们终究是少数派。
  如果能巧妙地制造蛮夷平民和贵族之间的矛盾，则假圣女也会瞬间获得大量支持，乃至与贵族彻底决裂，兵戎相见。
  例如说，按照李宣此前的计划，以绿洲资源均分的方式笼络平民，削弱贵族的力量，制造矛盾。
  贵族利益受损，肯定会反对假圣女。
  但得了好处的平民，却会反过来维护拥护！
  如此一来，贵族和平民之间有了利益冲突，蛮夷就必然决裂。
  蛮夷人分裂，便无法再对北域关产生威胁，李宣可趁势脱身。
  之后，再暗中支持蛮夷百姓推翻圣城的统治，则蛮夷势力将自动瓦解，规则重塑。
  毫无疑问，与其继续按照原计划与蛮夷人死拼到底，莫如烟的出现可谓柳暗花明，让李大当家看到了另一种平复蛮夷之乱的更好方法。
  用蛮夷人去打蛮夷人，岂非比让自家弟兄用命去搏要更好？
  见到蔡坤沉默的样子，李宣浅笑：“你不说话，本王就当你也支持这个计划了。那就务必配合我行动，接下来的时间务必助我看好这个柳如烟。若觉得她还可以相处，而她又不讨厌你的话...本王为你们证婚，又有何不可？”
  “风无影心仪莫离，与你再无可能。你也应该学会释然，把她放下了。那小丫头就不错，虽然你比他大了一圈，但不也比那些小年轻更懂得疼人吗？嘿嘿。”
  他笑呵呵道。
  却不知...当得知这位“如烟”姑娘姓莫，乃莫离和风无影的骨肉时，是否还有那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