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要债

  从梅花岭回来，天色已晚。
  贺兰墨伤势有些好转，高烧渐渐退了下来，不过仍旧需要静养。
  宁烟在茅草屋做饭，做好了饭，又端到了社庙。
  赖青衫端着一碗瘦肉粥，正在喂着贺兰墨，忽听门外传来柔和的女声：“赖郎君，我来看看贺兰娘子。”
  “哟，柳娘子来了，快请。”宁烟急忙起身招呼。
  柳师师端着一只砂锅进来，砂锅似乎还有些烫，她用湿布垫着砂锅两边的耳朵：“杀了只鸡，炖了点鸡汤，正好给贺兰娘子补一补。”
  “这怎么好意思呢？”
  “宁娘子别这么说，你们帮了我们很多，我只是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说着，柳师师把砂锅端到了桌上。
  洛紫璎坐得好远，就已经闻到了砂锅里飘出来的香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似的。
  不过现在贺兰墨受了伤，鸡汤是给贺兰墨补身子的，她就算再谗，也不会跟贺兰墨去抢。
  “哇，柳娘子，你手艺很好嘛！”宁烟揭开砂锅的盖子，看到黄澄澄的一锅鸡，不用尝，就知道这鸡炖得软烂入味。
  柳师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以前家里开过客栈，我都去厨房帮忙，后来战争一来，客栈也就没了，我便嫁入了杨家，之后又迁徙到了乌蛮村。”
  宁烟拿碗过来，先给贺兰墨舀了一碗鸡汤，交给赖青衫去喂。
  柳师师过去问道：“贺兰娘子觉得好些了吗？”
  “已经好些了，谢谢你柳娘子。”贺兰墨微微欠身。
  “好了，那我先回去了。”
  柳师师欠了欠身，看了一眼在给贺兰墨喂鸡汤的赖青衫，满眼都是羡慕。
  现在她是一个寡妇，可是成亲的时候，丈夫也不曾这么对她，但贺兰墨不过是赖青衫的一个劳役而已。
  人和人确实是不一样的。
  她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叹息而已。
  ……
  次日，赖青衫去了一趟宫头界市。
  曾市头还欠了他一千六百两，这笔钱得要回来。
  宫头界市处于苍云县和祥平县的交界之处，范围各占两县边界的一半，水路交通便利，因此形成了一个草市。
  草市跟城内的集市不一样，它不是官府直接管理的，一般是委托给当地比较有权势之人，采用包税制，这个人一次性把税给交了，有点类似赖青衫作为鱼行的行头，官府做甩手掌柜，只要定期收钱就可以了，草市的盈亏，他们不管。
  赖青衫坐着牛车进入宫头界市，看着虽然不比城里繁华，但却异常热闹，几十家破落的商铺聚集在一起，有酒店，有赌坊，有卖包子的，有卖狗肉的……人来人往，有些是商贩，有些则是附近的人家。
  打听之下，赖青衫很快找到了曾市头。
  曾市头正在一家赌坊坐庄，看到赖青衫进来，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显然他也知道赖青衫此行的目的。
  他叫了一个手下，让他代替坐庄，堆起笑容迎了上去：“赖郎君，你是个大忙人，怎么有空过来？”
  “为了一千六百两银子，我再忙也得抽出空来，你说是不是？”
  “赖郎君，欠你的钱，我心里有数，来来来，先喝口茶！”曾市头邀请赖青衫坐下，让人泡了一壶当地的黑茶上来。
  “曾市头，你既然知道我来的目的，想必钱都准备好了吧？”
  “这个……”曾市头面露难色，“赖兄弟，不瞒你说，这两年宫头界市不景气啊，说白了我就是个收租的，一年到头我能落下多少银子？”
  “谁都有难处，我不想听你说难处，今天我来，就是来要债的！”赖青衫懒得跟曾市头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
  曾市头见他说话强硬，只好退让一步：“要不这样，赖兄弟，我账上先给你拿二百两，剩下的等我凑出钱，再给你送过去。”
  “你欠我一千六百两，就给个二百两？”
  “账上也就这么多了，哥哥就是变戏法，也变不出来呀，要不这样，你要乐意，把我这条命拿去！”曾市头一副滚刀肉的姿态。
  赖青衫笑了笑：“好，我就给你几天时间，下次过来，你若再拿不出钱，那咱们就只好衙门见了。”
  曾市头知道赖青衫衙门有些关系，真要闹到衙门，估计占不到什么便宜，只好干笑地点了点头：“你放心，下次你过来，我一定把剩下的钱给你结清。”
  随即，又吩咐蒋忠前去拿钱。
  一会儿，一个手下端了一壶黑茶上来，曾市头忙给赖青衫倒了一杯，依旧谈笑风生。
  又过了一会儿，蒋忠拿了二百两过来。
  “赖兄弟，你看看，是不是二百两。”
  赖青衫看了一眼，也验了一下银子，确实是真的银子，这才将二百两收下，同时给曾市头留下一张字条。
  “行了，我下次再过来。”赖青衫没有逗留，毕竟宫头界市距离乌蛮村太远，不赶回去可能就天黑了。
  天黑之后会出什么事，就不好预料了，毕竟上次在黑山寨的山坳，就曾中了蒋忠的埋伏。
  曾市头送了一程，回来脸色就更黑了。
  “头儿，要不要……”蒋忠凑到曾市头身边，暗暗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市内人多眼杂，他要在咱们的地盘上出事，所有人都得怀疑到咱们身上。”
  蒋忠愤愤地道：“上次蒋义到县城去找薛红烛要债，被他打断了一手一脚，这小子出手太狠了，这笔账还没跟他算呢！”
  “想不到薛红烛跟他也有关系。”
  “听高进说，他上次输给了赖青衫两万两，赖青衫没要他钱，只要了他一张与薛红烛的和离书。”
  曾市头微微勾起唇角：“看来这小子跟薛红烛有一腿啊！为了一个女人，两万两都不要了，呵呵！现在却对我这区区一千六百两咬着不放！”
  “头儿，莫非你想利用薛红烛？”
  “不知道用不用得上，总之两手准备吧。让你找的人找了吗？”
  “已经有音讯了。”
  “好，那就找个机会，让这小子消失！”曾市头阴阴一笑，“这小子没有家人了，只有几个劳役，即便死了，也不会有人继承他的债权，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