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英雄骨灰归故里

  戴师长中枪身受重伤的事情，杜聿轩军长当天就知道了。

  杜军长当天处理完紧要的事务之后，便从平满纳赶往了同古医院，只可惜他到达同古医院的时候，戴师长本人已经穿越去了肖老板那里，这事是由廖向文师长告诉他的。

  起初，杜军长和廖师长都认为戴师长很快就会回来，结果这一等就是三天，戴师长依然没回来。这种事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戴师长受重伤的事情毕竟不是小事，三天的时间里，远征军官兵几乎都知道了。

  张院长以戴师长刚做完手术不适合探病为由，把除了杜军长、廖师长以外的人都拦在戴师长的病房外，负责照看戴师长的护士，张院长也专门交代过，一定不要乱说话。

  但问题是这事太大了，三天之后，居然连蒋校长都知道了这件事，专门发电报来询问是什么情况了。

  看着空空的病床，廖师长一脸愁容的看向杜军长。

  “军长，老戴以前去肖老板那里，就算去的时间再长，一定是当天就回来，从未出现过如今这样三天都还没有回来的情况。”

  杜聿轩军长把捏得发皱的电报拍在桌上。电文末尾 “蒋校长” 三个字像三颗钉子，钉得他后颈发僵。这已经是蒋校长三天内发来的第二封询电了，字里行间的催促比同古战场的炮火更让人心惊。

  “不能再拖了。”杜军长沉声道。

  “只能说戴师长伤势过重，于今晨四时殉国了。”杜军长突然起身，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重的闷声。

  他接着又说道：“遗体按照热带防疫规程火化，骨灰暂由师部保管。”

  廖向文猛地抬头：“军长！万一戴师长回来呢......”

  “回来？回来了再说！”杜军长打断廖向文的话，声音陡然拔高又骤然压低。

  “现在戴师长是为国捐躯的烈士，是22师的军魂！你想让蒋校长知道他重伤之后擅离战地？想让军政部给他安个临阵脱逃的罪名？蒋校长要的是抗战英雄，不是下落不明的将领！”

  屋外的更声敲了四下，廖向文看着杜军长紧绷的侧脸，终于咬牙点头。不一会，传令兵的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戴师长伤重殉国的消息像山火般烧过远征军营地。22师的士兵们把钢盔扣在地上，用刺刀在木牌上刻着戴师长的名字，哭声响得让不列颠顾问都摘下了军帽。有人捧着戴师长签发的作战命令哭晕过去，那些字迹还带着滇西阳光的温度，如今却要和骨灰盒一起被供奉起来。

  三日后，一封加急电报飞来，杜聿轩军长展开电文时手指在颤抖。电文开头用了标准的“万急”字样，末尾写着“特追授戴将军为陆军中将，褒扬国民英雄，生平事迹宣付国史馆”。杜军长把电报折成方块，塞进贴身的口袋，那里还揣着一张没写完的阵亡通知书。

  杜军长望着同古上方的星空，那里有颗新亮的星正在闪烁，像极了戴师长常戴的那枚青天白日勋章。他低声自语：“老戴，这一步棋走得险，但至少......你是英雄了。”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

  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远处传来22师官兵整齐的歌声，唱的是那首《中国远征军军歌》，杜聿轩军长立正敬礼。

  这一天，杜军长专门安排人员负责将戴师长的骨灰带回国。

  十天以后，戴师长依然没有回到同古。杜聿轩军长和廖向文师长都很了解戴师长，以戴师长的性子，不可能就这样一去不回，肯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一直以来，远征军中都是戴师长和那位神秘的肖老板直接联系，别人其实都不知道戴师长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也没有办法联系去了肖老板那边之后的戴师长。

  尽管不清楚戴师长一去不回的原因，但如今的形势，在杜军长和廖师长看来，戴师长不回来其实也不是坏事。

  戴师长原本推荐他的部队下，598团团长郑立庭接任22师，成为22师的代理师长。但是上头的命令下来，最终是让22师副师长高吉成为22师的师长。

  这时候，盘踞仰光的鬼子有生力量已经完全从仰光撤离。也就是说，远征军只需重新收复仰光，这场远征缅国的战役便以远征军取得最终的胜利而画上句号。

  遗憾是远征军的英雄，22师戴师长永远离开了他们。

  画面一转。

  时间回到戴大哥来找肖飞的当天。肖飞利用他和749局陆科长的关系，陆科长很快便安排戴大哥住进了医院的单人VIP病房。

  现代医院的医疗设施和条件自然不是1942年远征军在同古的那个医院能够比拟的，戴大哥手术后的康复情况非常好。

  医生说，不出意外的话，戴大哥两个月后便可以完全康复，而不是张院长之前估计的至少三个月。

  这对戴大哥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但是他其实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段时间里，戴大哥基本上每天都会尝试个两三次，看看自己能不能回到同古，但是他的每一次尝试都是徒劳的。

  戴大哥还询问过肖飞，是不是肖飞的原因导致他回不去了？但是肖飞坦诚地表示他什么都没有做。

  一晃十五天过去了，戴大哥似乎开始接受自己可能回不去的现实。

  这天中午，肖飞照例来到医院的食堂打好饭，然后去病房探视戴大哥。

  “戴大哥吃饭了。”

  “肖兄弟，你不用那么麻烦，打饭的事情，我完全可以让护工帮忙的。”

  “没事的戴大哥，反正我有空，不影响。”

  肖飞知道戴大哥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自己作为戴大哥在这边唯一认识的人，很有必要多陪陪他，否则的话这里对戴大哥来说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面对完全陌生的人。

  “王师傅，你也去吃饭吧。”

  王师傅是肖飞给戴大哥请来的护工，他听戴大哥那么说，便离开了VIP单人病房。

  “肖兄弟，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但可能我真的回不去了。”

  肖飞没有说话，他知道戴大哥还有话要说。

  “我来这里已经15天了。也就是说，对我的战友和上司来说，我已经从同古失踪了15天。失踪那么长时间，蒋校长搞不好都知道了。作为一个师的将领，无故脱离部队15天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戴大哥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过，我认为我的上司杜聿轩军长是不会允许他的部下有这样的劣迹的，所以我猜测，多半在很多天以前，杜军长就对外宣称我已经重伤不治身亡了吧。现在说不定我的骨灰盒都已经送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