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宜修10

  几个敬事房的太监捧着几大盘的绿头牌，小心翼翼地上前道：“请皇上翻牌子。”
  康熙随意扫了几眼，盘子中绿头牌甚多，可一张张看过去，他总觉得兴致缺缺，总觉得都没什么意思。
  康熙不由得又想起了白日那双清冷沉静的眸子，眼瞳迎着光好像一块幽深的墨玉。
  看向他的时候脸庞却红红的，眼角的泪痣也显得很是勾人。
  康熙只是幻想着，眼眸就深邃了几分。
  他随意一挥手，就让这些敬事房的太监下去了。
  “梁九功，你去查一个人，私下悄悄查，不要惊动了旁人。”
  梁九功垂头答道：“万岁爷，不知您要查的是何人？”
  康熙嘴唇轻抿，仿佛有些不愿开口。
  他不说，梁九功也不敢问，只能维持着躬身的动作，等待着康熙。
  “老四的侧福晋乌拉那拉氏。”
  良久，康熙似是下定了决心，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梁九功心中一震，他瞬间也回想起了白日里那位侧福晋与万岁爷之间的互动。
  脑中思绪纷杂而过，原来竟是这样。
  “奴才遵旨。”梁九功并未多言，默默应了下来。
  在御前伺候的，最首要的就是别多嘴。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也别说。
  只有这样才能伺候得长久。
  就算康熙是皇帝，可是要查一个人的所有信息，也不是一时三刻便能查清的。
  康熙当夜在乾清宫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满脑子都是白天的那个倩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这个女人。
  她可是自己的儿媳妇啊！
  可是转而他又开始安慰自己，他也没想做什么啊，只是调查一下，了解一下她罢了。
  自己儿子身边伺候的人，他当然要知根知底才好。
  没有什么的，没有什么的。
  康熙默默地自我安慰。
  不同于康熙的煎熬，宜修这边却睡得很香。
  几天后，宜修的生平便放在了康熙的桌案上。
  大到父母兄弟等亲缘关系，小到爱读什么书、喜欢的衣料首饰、爱吃的膳食，洋洋洒洒共有四五十页，一个女孩子的十几年光阴，快乐的悲伤的痛苦的，所有的一切全部都记录在了这里。
  康熙看到这些，却并没有觉得啰嗦，反而很认真的读了起来，边看还会一边勾勾画画。
  旁边的梁九功都觉得不可思议，若是他不知道这是四阿哥侧福晋的生平，他恐怕会认为万岁爷在看什么朝廷重臣写的折子。
  万岁爷对这位侧福晋是真的有点上心啊！
  梁九功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宜修休养了几天，身体便彻底好了起来。
  不过她身体好不好，其实都没太大影响，胤禛根本不会来留宿。
  宜修和胤禛成亲都这么久了，可是迟迟没能发生点什么，胤禛心里也很是恼火。
  胤禛因为齐月宾当时的那碗汤，身体总是好不起来。
  太医每次来给他诊脉，也是直摇头，他这身体想恢复怕是难了。
  不过太医也说了，他也不会是一直好不起来，中间可能偶尔能用，但是概率非常非常低。
  甚至太医还隐晦地提醒了胤禛，若是真的碰到能用的时候，那就赶紧用吧，好歹给自己留个后。
  太医当然不敢对胤禛这样直白地说，但是拐着弯的暗示，胤禛还是听得懂的。
  正是听懂了，胤禛才觉得恼怒，可是一肚子气却没地方发。
  堂堂皇子阿哥，竟然沦落到这么尴尬的地步。
  胤禛都不敢想，这要是让其他的兄弟们知道了，他们会拿什么眼光看自己？
  他成了不能人道的男人了！
  胤禛现在只能一顿不拉地喝着药，到了晚间更是谁也不敢找。
  他哪还敢找女人啊！
  不管去谁的院里，他每晚也只能睡素觉。
  一次两次还好，可若是次次如此，他该怎么解释？
  这是关乎男人尊严的问题！
  因此胤禛只是白天去宜修还有几个侍妾院里坐一坐，三不五时地陪宜修用个膳。就算如此，还没等天擦黑，胤禛就跟被狗撵了一样，麻溜的就往前院跑。
  最近这段日子，几位侍妾盼着胤禛盼的花都谢了，可就是不见他来自己院里留宿。
  不仅不来自己院里，胤禛谁的院子也不去！
  可是大家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自我安慰，或许爷最近太忙了，没空过来。
  胤禛在前院日日着急的火上墙一般，可是身体就是不见好。
  越是如此，他心里便越恨齐月宾，连带着更是怨恨德妃。
  可是怨恨归怨恨，胤禛不能长久地不去向德妃请安。
  不管怎么说，德妃到底是他的亲额娘，前段时间因着孝懿皇后的祭日，他可以拿太忙了当借口不去请安。
  如今祭日已过，胤禛若是依旧不去见德妃，那康熙必定会察觉。
  皇阿玛若是起疑，以他的手段，到时候可什么也兜不住了。
  因此胤禛只能捏着鼻子去给德妃请安。
  可是即使去了永和宫，两个人也只是尬聊几句，相坐无言。请安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罢了。
  因着德妃当时的那段话，胤禛心里对她依旧有些怨恨，连带着对老十四也更加不喜。
  若说之前对他还有些兄弟之情，如今在德妃的折腾下，也消耗殆尽了。
  同样的，德妃也一直怨恨着胤禛，恨他不给自己这个额娘一丁点面子。
  若是他能稍微说些软和话，给她这个做额娘的一个台阶，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迟迟下不来台。
  因着许许多多的原因，母子俩关系只能这么不尴不尬地相处着。
  可德妃和胤禛都是成年人，他们可以装作无事发生般相处，十四阿哥可就不行了。
  他现在不过一个顽童小儿，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他还不怎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尤其是对着额娘和哥哥，他更是有什么说什么了，哪里在乎什么表面的和平。
  又一次看到胤禛黑着脸来永和宫，十四直接就叫了起来。
  “你给我走！我讨厌你！都是你让额娘伤心的！每次你来，额娘都不开心，你为什么还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