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计较？

  兰舒看了一眼谢钊身后，谢钊莫名有些紧张。
  “它暂时被压制住了，现在不是解决的时候，若你是日后不舒服了，再来找我。”
  谢钊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
  清晨，火车站。
  广播传来检票通知。
  谢钊提着两只皮箱走在最前面，兰舒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素白的旗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发房间的木簪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玉瑾之抱着一堆吃食紧随其后，时不时看一眼兰舒，护着对方，避免被人冲撞。
  在来之前，九儿对玉瑾之耳提面命，让他一定要将人照顾好。
  “就算这节车厢。”谢钊停在卧铺车厢前，侧身让兰舒先上。
  兰舒刚踏上车厢，眉头就皱了起来。
  八十年代的火车卧铺条件简陋，包厢卡里四张窄小的床铺相对而设。
  床单虽然干净却泛着陈旧的黄色，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汗渍混合的气味。
  并不好闻。
  卧铺包厢虽然简陋，但在这个年代算是不错的。
  兰舒转头看向谢钊，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你就订这种票？”兰舒的声音很轻，却让谢钊后背一僵。
  玉瑾之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挤上来，正好听到兰舒的话，又看了一眼包厢的环境，立刻帮腔，“谢团长，兰小姐怎么能住这种地方？”
  “这脸哥像样的窗帘都没有！”
  谢钊下颌线条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辩解。
  他放下皮箱，从衣服内袋上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仔细擦拭了兰舒的床铺，又从皮箱里取出一套崭新的床单被罩。
  “条件有限，又是临时订票，只有这班车有卧铺。”
  谢钊动作利落地铺好床，声音低沉，“我带了新的床品，将就一下。”
  玉瑾之看着谢钊的举动，顿时闭上了嘴巴。
  没想到谢钊准备的这么齐全。
  在弄好床铺后，谢钊从另一个皮箱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后是码放整齐的桂花糕和绿豆糕，旁边的小格子里还放着几块晶莹剔透的冰糖。
  他们坐到杭州需要两天的时间。
  兰舒扫了一眼，眉头舒展了些许，在靠窗的下铺坐下。
  谢钊松了口气，又取出一个搪瓷杯，"我去接点热水。"
  之后谢钊出了包厢，去车箱尽头接热水。
  玉瑾之看着这一切，莫名感觉自己没什么用武之地。
  那咋行！
  “兰小姐，您尝尝这个。”玉瑾之殷勤地递上九儿婶准备的蜜饯，“我姑特意做的，说是路上解闷。”
  谢钊端着热水回来时，看见玉瑾之几乎要凑到兰舒身边，眼神暗了暗。
  他沉默地将搪瓷杯放在兰舒面前的小桌板上，又取出一个小纸包。
  “菊花，清火的。”他简短地解释。
  兰舒抬眸看了他一眼，“谢谢。”
  就在这是，包厢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冲了进来，一脚踢翻了门口的铝制水壶，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后面跟着一对五六十对的老夫妻。
  谢钊跟玉瑾之都皱了皱眉。
  男孩脸颊上沾着黏糊糊的糖渍，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最后死死盯住了兰舒面前那碟晶莹剔透的桂花糕，眼睛发亮。
  “奶奶，我要吃那个！”男孩突然尖叫，声音利得像铁勺刮过瓷碗。
  他指着桂花糕的手指沾着更黑乎乎的污垢，指甲缝利塞满了泥垢。
  老太太满头银发用发网兜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里夹着几分刻薄。
  她扫了眼包厢里的三人，目光在兰舒精致的面容和衣着上停留片刻，撇了撇嘴。
  最后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来被压变形的饼干，“小宝乖，咱们吃这个。”
  “不要！我就要吃那个！”男孩突然尖叫了起来，扑向兰舒面前的小桌板，差点打翻茶杯，脏手更是直接往糕点抓去。
  谢钊横跨一步，眼疾手快地拦住他，铁塔般的身躯挡在桌前。
  男孩‘咚’地撞在谢钊的腿上，像撞上一堵墙。
  他愣了一秒，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开，整个人瘫在地上疯狂扭动，打滚哭嚎。
  老夫妻手忙脚乱地去拉孙子，两人都有点尴尬的朝着兰舒几人赔笑。
  “孩子小，不懂事，见笑了。”
  “哇——”
  “我要吃！我要吃！”他边哭边嚎，鼻涕眼泪糊满了一脸。
  见此，老太太抓住男孩，想要把人拉开，男孩却跟条泥鳅似的滑开，突然抓起地上的铝水壶就往谢钊身上砸。
  水壶擦着谢钊的衣服下摆飞过，‘哐当’砸在包厢门上。
  玉瑾之倒吸一口冷气。
  兰舒的茶杯却稳稳停在唇边，连晃都没晃一下。
  “小宝！别闹！”老头试图抱起孙子，却被男孩反手抓破了脸颊。
  三道血痕立刻渗出血珠来，老头‘嘶’地松了手。
  男孩趁机爬到兰舒床铺下，抓住她旗袍的下摆用力一拽——
  素白的绸缎上立刻多了几个乌黑的手印。
  兰舒眉头紧锁。
  谢钊眼神一厉，伸手将人拽开。
  男孩被谢钊拎开的瞬间，老太太突然变了脸色，尖声叫道，“你干什么？欺负小孩啊？”
  她一把将孙子搂进怀里，神色不悦的警惕着谢钊。
  玉瑾之顿时有些气到了。
  “我说这位婶子，是你孙子一进来就惦记别人的糕点，还拿水壶砸别人，现在还用着脏手碰人家衣服，你看看这印子！”
  老太太眼里划过一抹心虚，但很快抬了抬下巴，“我孙子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他还这么小，他懂些什么？”
  “你们都这么大的人了，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些什么？”
  玉瑾之气笑，“你孙子看着也五六岁了吗？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吗？”
  老太太还想要说些什么，这时旁边的老头开口道，“实在不好意思。”
  他目光看向兰舒，“我孙子不是故意的，小姑娘你别介意。”
  “你们看，咱都是一个包厢里的，大家就别计较了。”
  玉瑾之没忍住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但人家都道歉了，他自然也不好在说些什么。
  兰舒也懒得跟一个小屁孩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