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师承何人？

  秦老爷子却不觉得兰舒是蒙的，能知晓的这么清楚，不管怎么说，多少都是有些底蕴的。
  但对于谢珊的话，秦老爷子也没有反对。
  他其实也十分好奇，兰舒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什么古董都认识。
  又或者说是夸大其词。
  兰舒皱了皱眉。
  这一幕被谢珊看到，不由开口嘲讽，“秦爷爷的收藏室里有各种各样的藏品，可不是像你现在随便一蒙就能蒙对的，你要是怕了就直说，可别到时候丢脸的是你自己。”
  兰舒微叹一口气。
  “走吧。”
  见兰舒还这么猖狂，谢珊冷哼一声。
  希望她等一下还能这么猖狂。
  秦家也住在军区大院里，离谢家并不远，一行人来到了秦家的收藏室里。
  推开门，琳琅满目的古董陈列在红木架上。
  不管是瓷器还是玉器，甚至是字画，应有尽有。
  秦老爷子平常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收集这些东西。
  要是换做常人看到这一幕，多少看到这一幕都会有些惊讶，但自从进来，兰舒眼神平静毫无波澜。
  谢珊有点得意的朝着兰舒抬了抬下巴，紧接着随手拿起一个青花瓷瓶。
  “你不说认识吗？这个是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秦老爷子在一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不管兰舒认不认识，就冲对方这临危不乱的样子，这女娃娃就不错。
  “明代宣德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纹瓶。”兰舒不假思索。
  “可惜了，这只是一个仿品，真品的青花色应该比现在这个更鲜艳，釉面也更润泽。”
  谢珊脸色一白，她对这些古董并不是特别的清楚，但她却知道自己手里这个花瓶，兰舒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秦老爷子眼睛微亮，“这个确实不是真品，你刚刚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谢珊心有不甘，又伸手指向了一副山水画，“那这个呢？”
  兰舒抬脚走近，查看了纸张、墨色、印章和装裱。
  谢珊以为兰舒不认识，顿时讽刺道，“不会是不知道了吧？我就说，还非装自己什么都认识。”
  “这是元代的林进的《忘川山居图》的摹本，虽然不是真迹，但也是明代大家所临，基本能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价值不菲。”
  谢珊神色一僵，连忙看向了秦老爷子，想要求证刚刚兰舒所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刚刚这位小同志说的一字不差。”
  谢珊咬了咬牙，又连续指出了几件藏品，兰舒不仅准确说出名称年代，还能详细解释工艺特点和市场行情，有些甚至连秦老爷子都不知道的细节，她都能娓娓道来。
  秦老在一旁不断的点头，眼中的赞赏之色越来越浓。
  “这不可能……”谢珊喃喃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一个乡下人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知道？！
  谢珊忽然想起些什么，冲到角落取出一个木盒，“这个！这个你绝对不认识！”
  盒中是一块奇形怪状的黑色石头，看着平平无奇，但这块石头上却有金色纹路。
  兰舒只是看了一眼，便笑了。
  “金丝楠阴沉木，埋藏地上数千年行成的珍惜木材，纹路如金丝，质地坚硬人如铁，这块虽然算不上是极品，但只是将它当成普通摆件，倒是暴殄天物。”
  秦老爷子闻言，连忙期待询问，“不知这位小友有什么建议吗？”
  “这种阴沉木，最好单独存放，并且控制好温度和湿度。”兰舒淡淡启唇。
  此时秦老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居然懂得这么多！
  “小友说的一点都不错，谢老头惦记我这块阴沉木好久了，我都舍不得给他看，没想到被你一眼识破。”
  最后，秦老爷子从一处暗格中取出一个小木盒。
  “这是我们秦家的传家宝，极少示人，今天就破例让你们看看。”
  盒子中是一枚古朴的玉佩，玉佩上似有凤凰的形状，玉质温润，表面有天然形成的云雾纹。
  兰舒看到此玉，眼里划过一丝惊讶。
  这玉上的灵气十分浓郁。
  “这枚云凰玉可否借我一观？”
  秦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你认得它？”
  兰舒点头，“《玉》中记载，秦室宗庙曾藏又一枚天然形成的龙凰玉佩，后赐予功臣秦氏先祖，此玉冬暖夏凉，置于手中可见云雾升腾之异象。”
  秦老爷子激动得胡须颤抖，“正是此玉！你……你怎么会知道？”
  兰舒淡淡收回视线，她认识秦氏老祖，跟对方有过一点交集，曾经有幸见过。
  “还有要考的吗？”兰舒平静的询问。
  谢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比起刚刚嚣张的自己，现在简直就是啪啪打脸。
  秦老爷子见此哈哈大笑，“珊珊，这次你可踢到铁板了，这位小友的见识，连我这个老头子都自愧不如啊！”
  谢珊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特别是想起自己刚才夸下的海口。
  那清单上面的东西，她怎么可能弄到？
  “那个……刚才的赌注……”谢珊结结巴巴地说。
  兰舒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谢珊浑身不自在。
  “怎么？”
  谢珊面上有点挂不住，“我现在就去准备！”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收藏室。
  秦老看着谢珊狼狈的背影，摇头叹道，“这丫头，从小就被宠坏了，但性子不坏。”
  他转头看向兰舒，眼中满是欣赏。
  “不知道小友师承何人？这般见识，绝非自学能成。”秦老爷子好奇询问。
  兰舒垂下眼帘，长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敷衍的回应了这个话题。
  秦老爷子还想多留兰舒探讨古董学问，但兰舒以谢家有事为由婉拒了。
  之后几天，整个宅院比往日更加忙碌。
  大家脸上都带着喜色。
  老爷子即将完全康复的消息不胫而走。
  兰舒避开前院的热闹，独自来到后院的小亭。
  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
  一阵冷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窃窃私语。
  兰舒微微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