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小姐？

  清冷的气息随着少女的走进瞬间席卷了整个屋子。
  原先焦躁的氛围好似也渐渐淡去。
  在场的人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所有目光汇聚在兰舒身上，无论是好奇还是警惕，但无一例外的，那些目光里都含着惊艳。
  惊艳于少女的出现。
  分明是没有丝毫花样的青色长裙，在少女身上穿着却气质非凡，走动间裙摆不动分毫，跟天上的仙女儿一般。
  那张媚而近妖的小脸冷冰冰绷着，让人不敢亵渎。
  “这就是爷爷给大哥找的对象？骗人的神棍？”
  谢珊丝毫没有客气。
  她是被宠着长大的，胆子也比别人大了几分。
  “喂，你费尽手段骗了爷爷也就算了，要当大哥的未婚妻也行，但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爷爷昏迷不醒，我警告你，爷爷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要拉去枪毙！”
  谢珊的话虽然放肆，但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所以没人去拦她。
  谢钊宽阔的肩背立在兰舒身后，他默不作声地看着。
  想看兰舒如何解释。
  但他没想到，少女压根没打算解释。
  只见兰舒轻飘飘地睨了一眼女子，张唇。
  “蠢货。”
  一句，屋子里落针可闻。
  兰舒收回眼，目光重新落回床上的老人身上。
  谢祖谦跟过自己数十年，身上缠绕着她的因果。
  她这次苏醒，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谢祖谦和她的契约。
  轻叹口气，兰舒挪开步子。
  下一秒，谢珊横在兰舒身前。
  “你说谁蠢货！你就是个江湖骗子，竟然敢骂我，我看你就是想害死爷爷！”
  兰舒不着情绪的眉眼冷色尽显。
  她的耐心已经被耗尽。
  “我要害他，他如今就不会好好地躺在这儿。”
  兰舒森寒的语气让所有人后背一凉。
  奇怪的是，没人去质疑她所说的话。
  但眼前分明只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八岁的少女。
  谢钊把谢珊护到身后。
  “你可以试试唤醒爷爷，如果爷爷真的醒了，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至于别的，你不用去想。”
  谢钊话语里的警告显而易见。
  他依旧不信兰舒神神叨叨说得灵魂离体，但爷爷昏迷前的嘱托却在兰舒身上。
  要是兰舒真能唤醒爷爷，他也愿意给她一笔钱。
  但如果她要的是别的……
  谢钊目光一寒。
  他常年在部队，各种危险的任务数不胜数，爷爷想他成家的念头想昏了头。
  但他可没糊涂。
  兰舒看着谢钊防贼一样的表情，冰寒的嘴角微微一抽。
  她不去理会，抬脚走到床前。
  老人裸露在外的手臂像一截枯萎的树枝，毫无生机。
  兰舒伸手抓住那截手臂，裙摆无风而动。
  “大头。”
  少女轻唤一声，一丝暖阳照在了她身上，让人觉得万年寒冰仿佛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谢钊神色奇怪。
  大头？这是她在喊爷爷？
  自他记事起，爷爷就永远是板正的样子，周围所有人也都尊称他谢老，又或是谢大善人。
  他从来不知道爷爷还有叫大头的时候。
  一阵暖风拂面，少女的轻音也随着风传遍整个病房。
  “大头，醒来吧。”
  谢珊撇撇嘴，忍不住小声嘀咕。
  “爷爷都昏迷两个月了，怎么可能你说一句话就醒来。”
  她的声音极轻，却仿若唤醒了在场众人。
  “就是啊，我看她就是个神棍，老爷子昏迷八成也是上了她的当。”
  “看着玄玄乎乎的，要我说还是赶紧叫警察来给人抓起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居心，别真是惦记上了大哥。”
  “……”
  叽叽喳喳的声音让病房一下吵嚷起来。
  所有人都不信这个少女能够唤醒谢祖谦，就连谢钊也皱起了眉头。
  他手一抬，周围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这两代中，显然以他为首。
  房间沉静了几分钟。
  渐渐的，窗外的蝉鸣逐渐大声起来。
  可床上的老人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痕迹。
  谢钊的心沉了下去。
  “兰同志，你是自己走，还是警卫员请你出去。”
  兰舒没动。
  窗外的蝉鸣渐弱。
  她收回手。
  “你……”
  谢珊是个急性子，当即就要伸手赶人。
  “咳咳——”
  一声苍老的咳嗽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谢珊伸出的手顿住。
  她僵硬地转头看向老爷子的方向。
  谢钊阔步上前，床上的老人真的睁开了眼睛！
  “爷爷！”
  满室寂静，所有人都不可置信。
  一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谢祖谦，竟然真的醒了？！
  而且只用了一句话？
  谢祖谦久违的感受到那股清冷的气息，他费力地睁开眼皮，那道青绿色的身影仿若神邸降临般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激动的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甚至顾不上身旁站的是自己最喜爱的孙子，挣扎着就要起身。
  “爷爷，您别动。”
  “不，不！”
  谢祖谦用力拽了拽谢钊要离开的袖子，喑哑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扶我起来！”
  谢钊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也只能听从。
  谢祖谦的目光没有一刻从兰舒的身上离开过。
  甚至激动之下，他手背青筋从枯萎的皮肤下爆出，那双浑浊的眼里流出两行清泪。
  兰舒却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静静地站在那儿。
  一个人的生死，好似掀不起那处深潭的片刻波澜。
  饶是死都不相信神鬼的谢钊，此时心中都一丝动摇。
  第三次，他问自己。
  这个少女，究竟是谁？
  谢祖谦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他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附身跪在了兰舒脚下。
  “小姐，大头终于再见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