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第231章 落雪如梅

作者:易宿
  她摸到他袖口露出的腕表,金属链冰凉——是块六十年代的精工潜水表,表盘裂纹里仿佛嵌着西伯利亚的雪。
  中午在雪城歇脚,加油站的热狗机散着暖哄哄的油气。
  张震买了两杯黑咖啡,杯身凝着水珠,在他掌心洇出深色的印子。
  姜晓琀咬了口香肠,芥末酱辣得鼻尖发酸,看他靠在车旁打电话,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碎的影。
  “陈叔的面馆今天歇业。”他上车时带进来半片雪花,“说是要陪孙子堆雪人。”
  她注意到他没提电话内容,只将导航设定为“普莱西德湖”,屏幕上的蓝色路线像条冻僵的蛇。
  下午三点,湖面开始出现浮冰。牧马人驶上 11号公路时,姜晓琀看见路边立着褪色的警示牌:“小心狼獾”。
  张震忽然减速,轮胎碾过一块拳头大的冰块,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前面就是露营区。”他指了指远处露出一角的木屋,车大灯扫过积雪覆盖的指示牌,“B区空位多。”
  选营地时,张震用登山杖戳了戳冰面,每五步测一次厚度。
  姜晓琀蹲在背包旁整理帐篷,尼龙布料冻得发硬,拉链齿间结着薄冰。
  她呵出的白气在面罩上凝成霜花,听见他在身后说:“离湖岸二十米,那边容易出现冰裂。”
  二人忙碌着要过二人世界,了尘和保镖们在远处露营,隐隐将他们保护在中间,根本不会过来打扰他们,除非出现危险。
  搭好帐篷已近黄昏,张震用军铲在背风处挖出个火塘。
  姜晓琀撕开即热米饭的包装,塑料餐具碰到铝制饭盒,发出冷清的响。
  他忽然从背包侧袋摸出个铁皮盒,里面是压扁的姜茶包:“在唐人街买的。”
  暮色漫过湖面时,远处的极光只是极淡的一抹绿,像谁在天幕上泼了勺水彩。
  张震替她戴上防风镜,指尖擦过她冻红的脸颊:“真正的极光要后半夜。”
  他的呼吸在护目镜内侧结雾,“先睡会儿,我守夜。”
  钻进帐篷前,姜晓琀看见他坐在火塘边,影子被篝火烧得摇晃。
  他摸出烟盒,却在抽出烟的瞬间顿住,转头看她——她正隔着帐篷布料,用指尖描绘他的轮廓。
  后半夜三点,张震摇醒她时,睫毛上结着冰棱。
  极光已变成流动的绿绸,在北斗七星下方翻涌。
  姜晓琀裹着他的羽绒服跟出来,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声。
  他往火塘里添了块松木,树脂燃烧的噼啪声中,将她的手塞进自己袖口。
  “1988年我在西伯利亚。”他望着湖面的反光,“零下四十度,极光像地震一样晃。”
  “真美!”她发出惊呼,摸到他袖口内侧的刺绣:“张震”,用褪色的红线绣的,针脚歪歪扭扭。
  天快亮时,雪又下起来。
  姜晓琀靠在他肩头打盹,听见他用俄语低声数着什么。
  她抬头,看见他眼中映着渐渐淡去的极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银戒,像在确认某种真实的存在。
  “我们破冰钓鱼吗?”她仿佛呓语似的说道。
  张震点了点头道,“那咱们得远离营地了,明天中午出发!”
  牧马人驶离营地时,车载电台正在播天气预报:“五大湖地区将迎来十年最大暴风雪。”
  张震踩下油门,积雪在轮胎下飞溅成雾。
  姜晓琀回头望去,他们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只有火塘里的余烬,还在苍白的雪面上留着小块焦黑,像谁不小心打翻的咖啡。
  “湖面结了三尺厚的冰,倒比螺丝国的贝加尔还开阔。”
  张震将 Jeep停在冰面边缘,车辙在雪地上压出两道深痕。
  姜晓琀推开车门,冷空气裹着雪粒子扑面而来,远处的湖岸线被大雪模糊成灰白的线,真如天地间铺了张无边的宣纸。
  “看这片银白世界。”她踩着防滑雪靴跳下车,羽绒服拉链上的毛领扫过下巴,“忽然想到一句诗。”
  张震转动方向盘将车泊稳,后视镜里映出她发梢跳动的雪花。
  “莫不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他笑着熄火,金属钥匙在掌心焐得温热。
  “才不是。”她弯腰团了个雪球,冰晶在手套上沙沙作响,“是‘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雪球砸在他肩头,绽开细碎的银光。
  “把我比作老头子?”他挑眉逼近,雪松上的积雪被惊动,扑簌簌落了满肩,“等会儿钓到鱼,可要你生火煮饭。”
  “先顾好你自己吧。”她指着他头顶的雪枝,“等下冰钓时落你一身雪,才真像老渔翁。”
  雪粒子忽然转急,张震摸出羽绒服内袋的双龙一两银圆——那是他的“冰钓幸运物”。
  姜晓琀蹲在冰洞旁,看他挥动冰镐砸开冰层,金属与冰面撞击的声响里,湖水翻涌着冒出白雾,又在冷空气里迅速凝成薄冰,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波浪。
  “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他低声念着,冰屑溅上护目镜,忽然想起洛雪梅在张家村犯傻扑向枪口的样子,她眼角的泪痕那么的清晰,还有她喊的那句话至今令人心疼。
  他从这句诗,莫名其妙的想起了洛雪梅,一年未见不知道这个丫头和二丫现在如何了。
  “谁是落梅?”姜晓琀抬头,睫毛上沾着雪花,像撒了把银粉。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将别的女孩名字说了出口,伸手替她拂去头上的雪,却触到她藏在发间的银戒——那是昨夜他亲手戴上的。
  “没谁。”他弯腰调整钓线,鱼钩坠入冰洞时发出清脆的响,“只是觉得这雪,倒比梅花还闹人。”
  她忽然伸手握住他持竿的手,手套相触的暖意里,钓线猛地一沉。
  “有鱼!”她的惊呼混着雪花落进他领口,张震手腕发力提起钓竿,银鳞在冰面上一闪,竟是条尺长的湖鳟,鱼尾拍打着冰面,溅起细碎的冰晶。
  “晚上有红烧鱼吃了。”他急忙去拿抄网,却见她正盯着他后颈看。“怎么?”
  “雪落了一身。”她伸手替他拂去,羊毛围巾蹭过他下巴,“还真像‘拂了一身还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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