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第263章 拿起放下

  这偏殿面积极为宽敞，却十分安静，四下里静谧无声，丝毫不用担心谈话内容会被旁人听到。
  屋内摆放着几张古色古香的官帽椅，围绕着一张厚重古朴的八仙桌。
  桌上的茶盏中，袅袅升腾起丝丝缕缕的热气，清幽淡雅的茶香随之弥漫开来，为整个偏殿增添了几分宁静雅致的氛围。
  齐老缓缓坐下，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说道。
  “你们两个也别再畏畏缩缩、露怯了，麻溜点说，大晚上的，我这肚子还饿着呢，都没吃几口菜。”
  黄思源瞧了瞧郭远，郭远也回望了黄思源一眼，两人对视许久，好半天，黄思源才咬咬牙，开口说道。
  “前些天，戴光远约我和老郭出去喝酒。
  席间，他突然拿出这件瓷器，让我们帮忙鉴别。
  我当时反复查看，心里也有点拿不准真假。
  结果他倒好，直接说要把这瓷器送给我。
  您说，这东西不管是真是假，那都不是一般物件，我哪敢随便收下啊。”
  齐老神色冷峻，沉声道：“然后呢？别吞吞吐吐的，一口气说完。”
  黄思源听了，暗暗踹了郭远一脚。郭远被这一脚踹得身子一歪，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赧然道：“戴光远想贷款……”
  黄思源生怕郭远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赶忙抢先说道：“我这就把东西还回去，绝对不跟他同流合污。”
  齐老听完，将目光转向张震，说道：“我一猜就是这种麻烦事，张震，你说说该咋办？”
  张震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现在麻烦的是，这东西你要是贸然还回去，人家万一怀疑被调包了，觉得你们在耍什么花样，那可就麻烦大了。”
  黄思源和郭远听到这话，顿时都愣住了，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不知所措的神情。
  此刻，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能明白，事情已经陷入了极为棘手的困境。
  要是就这么把这假瓷器还回去，那无疑是自找麻烦，肯定不行。
  可要是想着弄个真的汝窑瓷器还回去，这想法简直荒谬至极，先不说此举有多愚蠢。
  单说传世的汝窑瓷器本就寥寥无几，全球范围内也就几十件，上哪儿去找一件一模一样的呢？
  黄思源心急如焚，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宛如一条条愤怒的小蛇。
  他满心懊悔，抬手“啪”的一声，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嘴里不停地骂着。
  “我真是混蛋透顶！都怪我这该死的贪心，要这个破玩意干什么？
  现在可好，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被人当成屎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脸上满是痛苦与自责。
  郭远见状，忽而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不就是一件破瓷器嘛，大不了我不给他办事了。
  我就不信，他还敢跟我翻脸不成？”
  话语中虽带着几分硬气，可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透露出他心底的底气不足。
  齐老听了郭远的话，忍不住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失望与责备，说道。
  “你呀你，收人东西本身就不对，收了东西又想不履行承诺，不守信用，这可真是把里子和面子都丢得一干二净了。
  郭远，我当初是怎么教导你的？”
  齐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郭远的心上。
  郭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熟透了的番茄，他低下头，不敢直视老师的眼睛，嗫嚅道。
  “老师，我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嘛。
  哎，师弟，你这么聪明，肯定有主意能帮我们摆脱这困境吧！”
  说罢，他用期盼的眼神看向张震，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张震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主意嘛，倒是有一个，不过成功的几率可不高。”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齐老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反正现在事情已经陷入僵局，与其干着急，倒不如来个死马当活马医，试试你这个办法。”
  郭远和黄思源听了，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希望的曙光，两人像商量好似的，齐齐把目光投向张震，眼神中满是期待与焦急。
  张震揉了揉眉心，装出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缓缓说道：“我的办法是，想办法让他自己把这东西收回去。”
  “啊，这怎么可能行得通？”
  黄思源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郭远也是一脸的惊愕，嘴巴张得老大，半晌才说道：“师弟，你没开玩笑吧？”
  张震神秘一笑，说道：“这样吧，我简单给你们说一下这个布局……”
  他压低声音，将计划一五一十地说给众人听，众人一边听，一边不时点头，脸上的神情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当众人回到银安殿的时候，只见众位女生已经喝得酣畅淋漓，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空酒瓶，就像战场上的战利品。
  槐婷婷正忙着和几个姐妹碰杯，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此刻她身边坐着高婕，二人相互依偎在一起，亲密无间，简直比亲姐妹还要亲。
  平时文文静静的叶秋莹，此刻也像变了个人似的，撸起了袖子，端着酒杯，正和邵玉娉激烈地拼酒，那架势仿佛要把平日里积攒的豪爽劲儿都释放出来。
  见到张震他们回来，这些女生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瞬间又变回了往日的淑女模样。
  原本热闹的场面也安静了下来，她们优雅地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副豪放的模样从未出现过。
  张震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无语，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我过去看到的都是假象。
  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场景才是她们的真面目？要是这样，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齐老缓缓坐回到座位上，目光温和地扫视着众人，语气温和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说道。
  “今儿这场聚会，大家都玩得挺尽兴的，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凡事讲究个度，过犹不及嘛。
  等我和张震游历回来，也差不多快过年了，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