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炎国易主

  当冥魂赶到时，便见早已没了气息的二长老靠坐在平日里悉心打理的花架旁，身上没有血迹，面容也十分平静。
  冥魂不自禁地放慢脚步，停在三米外不再靠近，目光中情绪复杂而沉重最终千言万语都随着一声叹息吐出心胸。
  没人能伤害天冥域的主宰，连天也难伤分毫，所以只看一眼冥魂便明白对方是自愿离去的，也许是留在这里的目的已经达成，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
  "……大小姐呢？"
  此时正是烟雨朦胧，难得一见地起了场大雾，将散落在云家各处的火焰浇灭。
  他找了周围一圈。
  终于在院子里不远处的乘凉亭下看见一抹浅蓝身影，顿时提着的心猛地放下，刚要张口忽然又有什么堵在喉咙不上不下。
  关于他的身份，冥魂并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但要怎么开口解释，这实在难倒他。
  过去那些年他做什么从来不需要向旁人解释，也没人有胆子敢过问他事情。
  "你来了。"到最后还是云九歌转回头，朝他微微颔首，唇角勾起语气中三分揶揄地道："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是云一，还是……冥魂护法？"
  "！！"
  冥魂像是受到惊吓，又低下头："他都与大小姐说了……"
  "嗯。"云九歌心存坏心眼，见冥魂开始六魂无主又不禁笑出声："没有，那个人只和我说，他是天冥域的尊主，而你成与他并肩作战许多年。"
  "没有告诉我你原来的名字，也没有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实在不难猜出原因。
  早在前世，她就久闻这两位的大名了，当然，也顺带了解了下他们的事情，这种人人皆知的事不用打听也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那人是在替冥魂做决定，希望身边唯一对自己衷心之人能有一个好的结局，这让云九歌一时不能理解。
  天冥域被天道降下惩罚之后的战力依旧强得可怕，明明是占优势的一方，怎么感觉像在交代后事一样。
  "嗯？"冥魂抬起头诧异："那您怎么……"
  云九歌缓步走下亭子的台阶，语气随和像是提起天气般淡淡地道："我是个死过一次的人，阴差阳错下来到这里，我本以为这一世会和之前经历的一样，却没想到大不相同。"
  "在前世，我的血亲皆被蓝家杀害，而我也自幼在蓝家长大成为他们手中的利刃，在我的盲目信任下被他们操控于股掌之间杀死了我在世上的最后一位亲人……"
  "而知道你的名字，是因为在一次玄极天和天冥域的冲突下，我被派往边境，天冥域领头的人是你，我差点死在你手下。"
  云九歌自己说的风轻云淡。
  当听到最后一段话时，冥魂尴尬的瞬间后退一步："我……"
  "慌什么。"
  云九歌双手抱臂，笑容都多了几分狡黠，目光温和："真要和你算账，我肯定得好好使唤你，毕竟现在——你可是我的人。"
  "我不松口，你永远都是我的暗卫，管你之前是谁的护法。"
  冥魂睁大了些眼睛，整个人逐渐恢复平时的镇定，他垂目微微笑道："是，云一永远听从大小姐的命令。"
  慌乱的内心因为云九歌短短几句话便平复落定，他知道，他终于找到落根之处。
  ……
  炎国都城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惋惜好奇。
  昨晚的火太大，动静也很大，几乎所有人都是彻夜未眠光顾着看云家着火，其中笑得最大声的便是赵家，直呼云家是遭报应。
  然而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街道各处忽然响起马蹄声，以及有人疾呼大喊："皇上驾崩！二皇子殿下掌皇权三日后登极大典，免税三年举国同庆！"
  "新皇将旨，封云家家主云镇为镇国公，赏黄金万两！"
  马蹄声渐远。
  只留原地傻愣着，死寂一片的街道。
  与此同时。
  皇宫内。
  二皇子容忱面容疲惫无奈地坐在椅子上，对着一旁盯着他写下圣旨的少女说道；"这样可以了吧？我真是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荒唐的方式登位，你甚至不让我睡一个好觉！"
  "呜呜呜呜！"
  被捆成粽子的已驾崩老皇帝，还有四皇子和三公主在地上不断挣扎，却没有人一个人看向他们，连周围的宫人也是眼观鼻鼻观心，这一刻无比统一的大家都瞎了。
  这绝对可以被记录在炎国史册里了！
  有史以来最快的造反，以及确定下一任皇帝是谁。
  "嗯，差不多了。"
  云九歌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倒是识趣。"
  "和天人尊者作对，是想早点投胎？"容忱不以为然，他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这些人，不能留。"
  "杀了也行。"
  云九歌无所谓地耸肩，就算不动手这几人体内的术法也会在几日内要他们的命，她从不给自己留后患，处理起来很麻烦。
  选择容忱的理由很简单。
  他是已故太子的胞弟，对罪魁祸首的皇帝恨之入骨，一直以来都是暗中谋划报仇，她不过是成人之美罢了。
  "你不给自己留点什么？"容忱问道。
  只要云九歌敢开口，他就敢给，这个位置本来也是她送给他的。
  云九歌转身的动作一顿。
  许久未言。
  片刻后，她淡声道："不必了，记住我们之间的契约，若你背弃约定即便相距万里我也定然斩你首级。"
  话音落下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痕迹。
  容忱有些遗憾，但更多释然："也是，天人尊者的脚步怎么会局限在一个小小的炎国，你还是更适合外面的世界……"
  ……
  云九歌不得不离开。
  距离那个人说的最后一局早已经开始，天冥域手下的十众世家包括蓝家在内都已经来到下界，再不走，炎国就会被这场战火吞没。
  她前脚来到暗市。
  便见前方早已经等候多时的两人，和已经开启的上界通道。
  当得知通道就在炎国地下暗市时，云九歌有种恍惚的感觉，所以她一直寻找的办法，兜兜转转一圈还是在起点。
  云弈说，这个通道是人为开辟出来的，原先并没有，而这个人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
  "久等了。"云九歌目光泛着冷光，走到两人之间。
  云弈目光中满是愧疚和喜悦："说什么久等，能再次见到你，什么都值得！"
  "通道开启了，你们先上去，按照计划行事老八回去搬救兵能牵制几家力量就往死里拖着，我把这些尾巴清理干净，之后就上去找小妹汇合。"云千泽冷静地重复一遍之前商量好的事情。
  云弈咧嘴："放心吧！没有人跑得比我还快！那些人的目标是小妹，就是要委屈你，多坚持一会儿我们很快就来。"
  "这本来就是我的麻烦。"云九歌叹了声，她也没料到这两人听到全过程。
  连瞒都瞒不住。
  "以前我们不在你身边你自己扛也就罢了，现在我们在你身边，九歌……你该学会多依靠家里人，我们可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就是就是！我已经能想象一会儿家里多热闹了，闲了这么久终于能打架了！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打，爹都管不了我们！哈哈哈哈哈！"
  云九歌："……"这是憋多久了。
  云千泽无语："疯子，别管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