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炁的本源！

  巷弄内的喧嚣与杀伐之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尚未散尽的血腥与硝烟味，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
  左清玄静静地立着，目光落在身旁那个因为力量过度透支而显得有些萎靡的少年身上。
  少年此刻正蜷缩在地上，小脸煞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紧闭的眼睫毛微微颤抖，似乎正沉浸在某种奇异的梦魇之中。
  他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半块沾染了尘土的肉包，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片刻之后，少年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带着几分虚弱后的茫然，他有些吃力地环顾四周。
  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记忆模糊，只隐约记得一股强烈的、难以抗拒的饥饿感。
  以及一些非常美味的气息。
  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身前那道戴着白色面具、身着朴素青衫的身影上时，那份源于陌生环境的警惕和不安才稍稍减退了几分。
  他记得，是这个人给了他桂花糕，又给了他肉包，还在那些可怕的人出现时，挡在了他的身前。
  “你……醒了？”
  左清玄的声音温和，打破了巷弄内的沉寂。他蹲下身，与少年平视，面具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与怜悯。
  少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很快又停了下来，他看着左清玄，小声问道。
  “那些……坏人呢？”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惊惧。
  “他们走了。”
  左清玄平静地回答。
  “暂时不会再来打扰我们。”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摸了摸自己依旧咕咕作响的肚子，眼神中流露出对食物的渴望。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半块肉包，虽然很想立刻吃掉，但又有些不舍。
  左清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叹。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少年额角的汗珠，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有些陌生。
  “他们……他们都叫我，阮饭。”
  “阮饭？
  ”左清玄重复了一遍这个有些奇特的称呼。
  在当地方言中，这通常是形容一个人特别能吃，甚至有些贪吃的意味，但也隐约带着几分质朴憨厚的意味。
  这名字，倒是与他此刻对食物的专注以及先前那近乎本能的吞噬欲望，有几分微妙的契合。
  “嗯。”
  少年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一丝腼腆，似乎对这个称呼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习以为常。
  “那好，阮饭，”
  左清玄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
  “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特别是……那些坏人攻击我们的时候。”
  阮饭努力地回忆着，小眉头紧紧蹙起。
  片刻后，他有些困惑地摇了摇头。
  “我……我记不太清了。就觉得……好饿好饿……然后，好像闻到了很多……很好吃的‘味道’”
  “那些坏人身上……就有那种味道……”
  他说着，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眼神中再次浮现出那种对“美味”的纯粹渴望，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看起来很凶恶的人身上，会有那么吸引他的“食物”气息。
  左清玄心中了然，看来六库仙贼的本能一旦被激发，便会遵循最原始的欲望行事。
  对外界的生机和能量产生强烈的吞噬冲动。
  这孩子心性单纯，尚不能完全理解和控制这份力量，方才那番失控，更多的是源于本能的暴走。
  “阮饭，你刚才是不是觉得，自己好像能‘吃掉’那些坏人发出来的东西？”
  阮饭闻言，眼睛一亮，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嗯！就是那种感觉！那些味道，我好像一张嘴，它们就自己跑进我肚子里了，然后……然后我就不那么饿了。”
  “还觉得……很舒服……”
  他努力地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种奇妙的感觉，但词汇却显得有些匮乏。
  左清玄耐心地听着，继续引导道。
  “阮饭，你这种能力，很特别，就像你能把米糕、肉包吃进肚子，消化掉，变成让你长身体、有力气的能量一样。”
  “你也能‘消化’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那些坏人打出来的‘炁’。”
  他尽量用阮饭能够理解的方式去解释这匪夷所思的六库仙贼之力。
  “炁？”
  阮饭歪着头，眼中充满了疑惑。
  “那也是吃的吗？”
  “可以这么说，但它和我们平时吃的食物又不太一样。”
  左清玄沉吟片刻，继续道。
  “它是一种很特殊的‘食物’，蕴含着很强大的力量。”
  “你能‘吃掉’它，说明你有一个非常厉害的‘肚子’，比任何人的‘肚子’都能消化东西。”
  听到自己有个“非常厉害的肚子”，阮饭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小小的得意和自豪，仿佛这比任何赞美都更让他开心。
  “但是，”
  左清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阮饭，这个‘肚子’虽然厉害，但如果控制不好，就像你刚才那样，会不停地想吃。”
  “甚至会去‘吃’一些不该吃的东西，那样不仅会伤害到别人，也会伤害到你自己。”
  “会让你变得很难受，甚至……会让你失去现在这样品尝食物的快乐。”
  阮饭似懂非懂地听着，当听到“失去品尝食物的快乐”时，他明显地紧张了起来，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那半块肉包。
  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吃更重要，如果会因为那个“厉害的肚子”而不能好好吃东西，那可太糟糕了。
  “我……我不想伤害别人……也不想……不能吃东西……”
  阮饭小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惶恐和无助。
  左清玄看着他清澈见底的眼眸，知道这孩子本性纯良，只是对自身的力量一无所知。
  他温和地说道。
  “我知道你不想。所以，你需要学会如何控制你的这个‘天赋’，让它听你的话，而不是让它来控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