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旧世余烬，终局之始

  蜂巢-01，监督者办公室。
  全息沙盘上，那代表着旧世界秩序顶点的坐标，已经彻底熄灭。
  再也没有闪烁的白色，也没有刺目的红色。
  只有一片代表着已处理的的绿色。
  席尔瓦的全息影像在办公室中成型。
  “监督者。”
  “目标已肃清。”
  “确认，无一幸存。”
  李琟的目光，落在他这位最得力的指挥官身上。
  “辛苦了，凯。”
  李琟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复仇的快感。
  一个统治了世界数个世纪的庞大金融帝国，一个在人类历史上刻下无数烙印的庞然大物，就这么被从地球上抹去。
  在他的口中，却轻描淡写得好比修复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系统漏洞。
  对李琟而言，这确实不是一场值得庆祝的胜利。
  这只是一次必要的、甚至有些迟到的清扫。
  真正的敌人，那些躲在现实帷幕之后，操弄着异常与疯狂的影子，还潜伏在黑暗中，窥伺着这个伤痕累累的世界。
  “有一样东西，从加勒比海的那个据点带回来了。”
  席尔瓦侧过身，身后两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科研人员推着一个悬浮收容台。
  收容台上，是一个半米高的透明立方体。
  立方体内，静静悬浮着一个造型诡异的装置。
  它看上去，像是一颗由金属与血肉强行缝合在一起的。
  “MOSS的初步分析，这是他们与‘破碎之环’的联络工具。”
  席尔瓦补充。
  “我们在掩体最深处发现它时，它还在运转。”
  李琟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装置上。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不是因为这东西的诡异外形。
  而是因为，他从中，嗅到了一丝机会。
  一丝将主动权，彻底从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手中，夺回来的机会。
  “送去实验室。”
  李琟的声音，不容置疑。
  “阿尔法。”
  “在，监督者。”
  “调动所有相关领域的科研人员，让他们放下手里的一切项目。”
  李琟的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道指令，通过MOSS，瞬间传达到了蜂巢的每一个角落。
  “MOSS，将数据库内所有关于破碎之环的能量频谱、模因特征、通讯协议的数据，全部开放给实验室。”
  “我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把它给我……逆向解析。”
  李琟的目光，重新变得深邃而冰冷，如同掌控一切棋局的棋手，落下了至关重要的一子。
  “他们以为切断通讯，就能躲起来。”
  “我要让他们知道。”
  “当猎物主动暴露了自己的巢穴位置后，游戏，就已经结束了。”
  埃及，开罗。
  在这座古老与现代交织的城市地表之下，一处不为任何人所知的地下深处。
  藏着一座秘密的神殿。
  墙壁并非砖石，而是由无数风干骸骨与暗红色、正在脉动的血肉组织堆砌而成。
  神殿中央，一座巨型祭坛规律的搏动，那是沉睡巨兽的心脏。
  破碎之环的大祭司，正虔诚的跪在祭坛前。
  他的脸，深深埋进由无数哀嚎面孔组成的血肉地毯。
  突然。
  他猛的抬起头。
  祭坛上，那些原本闪烁着微弱红光的血色纹路，在同一时刻，接二连三的，黯淡了下去。
  一个。
  两个。
  三个。
  每一道纹路的熄灭，都代表着一个与他进行交易的、强大的灵魂信标，从现实层面被彻底抹去。
  大祭司闭上了眼。
  通过与祭坛那血脉相连的诡异链接，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加勒比海岛屿上，那个老人眉心绽开的血洞。
  他看到了英格兰古堡里，那位长老被电磁步枪轰成漫天血雾。
  他看到了西西里庄园中，那个男人眼中最后的、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清晰的感知到，那些被他当成弃子，用来吸引基金会火力的家族，在短短几分钟内，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高效的暴力，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碾碎、抹除。
  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末日，已近在咫尺。
  然而，大祭司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与绝望。
  恰恰相反。
  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癫狂的兴奋。
  这是启示。
  是吾主给予他的，最终的考验与神谕。
  那个自诩为新王的伊森·李，用他那雷霆般的手段，向整个世界证明了他的力量。
  也同样证明了，这个旧世界，已经腐朽到了何种地步，它已经脆弱到，只需要轻轻一推，就会彻底崩塌。
  而他，大祭司，将成为推倒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只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的、疯狂的笑声，在空旷的神殿内回荡。
  大祭司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看不见的伟大存在。
  “游戏，结束了。”
  “旧世界的帷幕，已被我主亲手撕碎！”
  “那些窃据王座的伪神，已被我主的怒火焚烧殆尽！”
  “现在！”
  他高举双手，声音拔高到极致，如同最尖锐的号角。
  “最后的时刻，到来了！”
  “血沙圣歌，即刻奏响！”
  “于此地，于这片被众神遗忘的古老土地——开罗！”
  “我们将举行一场，献祭数百万灵魂的终末狂宴！”
  “我们将邀请全世界，与我们一同，共赴这期待了百万年的……灭亡！”
  信徒们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非人的欢呼。
  大祭司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他知道，光靠开罗，还不够。
  伊森·李的力量，太过强大。
  他需要更多的混乱，更多的恐惧，来为这场盛宴，争取足够的时间。
  他将目光，投向了祭坛一侧，那些由旧神家族们，当成交易筹码献上来的遗产。
  一个能让城市陷入永恒暴雨的哭泣人偶。
  一截能让所有金属在瞬间锈蚀风化的指骨。
  一面能倒映出未来灾厄，并将其提前具现化的古镜……
  “去吧。”
  大祭司的声音，变得轻柔，如同魔鬼的低语。
  “去悉尼，去里约，去孟买……去那些繁华的、脆弱的、沉浸在和平假象中的城市。”
  “将这些小小的礼物，送到他们的市中心。”
  “为我们的狂宴，奏响最华丽、最血腥的序曲。”
  “用他们的尖叫与哀嚎，来牵制住新王的走狗！”
  几个黑袍信徒无声的走出，拿起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异常物品，身影迅速消失在神殿的阴影之中。
  做完这一切。
  大祭司重新走回祭坛前。
  他划开自己的手腕，任由鲜血，浇灌在祭坛那饥渴的嘴里。
  他将自己从伦敦、纽约、沪市三次袭击中，收集到的、那庞大的负面精神能量，一次性的，全部灌注进祭坛的核心。
  “以恐惧为食，以绝望为酒！”
  “醒来吧！我主！”
  “享用您……最后的晚餐！”
  “嗡！”
  血肉祭坛，仿佛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凶兽，爆发出刺目到极点的猩红光芒。
  那光芒，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地层，让神殿上方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诡异的暗红色。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纯粹的、邪恶到极点的能量波动，以神殿为中心，沿着那些早已在城市地下铺设好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古老能量节点网络，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
  它流过古老的陵墓，穿过拥挤的贫民窟，掠过尼罗河的河床。
  像一场无形的瘟疫，将整座开罗，都纳入了它的狩猎场。
  而地表之上。
  那些开罗的市民们，依旧在为生活而奔波，为琐事而烦恼。
  无人知晓。
  他们脚下，将他们拉入地狱的大门，已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