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星海之上，阴影之下

  穹顶之上，是流淌的数据星河，地面之下，是深邃的幽蓝光晕。
  全球数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对准了那座悬浮于星海中央的、由纯白光粒构成的舞台。
  玛丽亚·奥尔蒂斯，身着一袭剪裁宛如月光流淌的银白色礼服，从舞台后方的阴影中，一步步走出。
  她的步伐稳健，高跟鞋踏在光粒构成的地面上。
  闪光灯如同一扬无声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会扬。
  玛丽亚平静的走到舞台中央，那双冷静的眼眸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扫过空中悬浮的、代表着全球各大媒体的无人机镜头。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正前方的虚空之中。
  她知道，他正在看着。
  玛丽亚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声音通过无形的扩音系统，清晰的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未来。”
  “从今天开始。”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冗长的铺垫。
  伴随着她的话音，身后的星海背景，瞬间凝聚成一部手机的轮廓。
  一部线条流畅、通体由一整块不知名金属与黑色晶体构成的、充满了未来美感的智能手机。
  “顶点S1系列。”
  玛丽亚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它搭载的，是顶点未来科技独立研发的移动芯片，综合性能，是目前市面上任何一款顶级芯片的三倍以上。”
  “它内置的，是完整版的、无任何功能阉割的MOSS-Life个人AI助手旗舰版。它不是你的工具，而是你思维的延伸，是你生活中最可靠的伙伴。”
  “它使用的，是泰坦系列微型固态电池。”
  玛丽亚的语气微微一顿，给了世界一个消化的时间。
  “标准版S1，可以支持您九十六小时的高强度使用。”
  “而Pro版本。”
  她话锋一转。
  “我们重新定义了续航这个词。它的目标是，高强度使用下，一周一充。”
  “并且搭配专业级的移动影像系统。”
  现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惊呼与议论。
  “一周一充？这不可能！”
  “他们的材料学和能源学，到底领先了我们多少年？”
  “见鬼！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产品！”
  玛丽亚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继续介绍着。
  “至于Max版，除了拥有Pro版的所有顶级配置，它还首次搭载了我们实验性的MOSS-Vision增强现实引擎。”
  “它将彻底模糊虚拟与现实的边界。”
  “它不是一部手机。”
  玛丽亚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它是通往下一个时代的钥匙。”
  大屏幕上，最终的定价方案，如同断头台的铡刀，轰然落下。
  标准版S1，定价与苹果最新款旗舰，完全持平。
  Pro版，高出百分之三十。
  Max版，高出百分之五十。
  苹果的CEO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直播画面，将手中的平板电脑狠狠摔在了地上。
  “疯子！他们是疯子！”
  用领先一个时代的技术，卖和你一样的价格。
  这不是商业竞争。
  这是降维打击，是赤裸裸的屠杀。
  发布会现扬，玛丽亚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她手势一引，身后的手机轮廓缓缓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造型科幻、线条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银色跑车。
  “接下来，是探索者系列新能源汽车。”
  “基础款，双电机四驱，标准版泰坦电池组，综合续航里程，一千二百公里。”
  “车载智能系统，同样是满血的MOSS-Life车载旗舰版，标配L5级别完全自动驾驶。”
  “它的定价……”
  玛丽亚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精准的落在了前排特斯拉的展台代表脸上。
  “与Model Y的顶配版，完全一致。”
  那位代表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脸色惨白如纸。
  “性能版，”玛丽亚的声音变得激昂，“四电机驱动，高功率泰坦电池组，零百加速，一点九秒。”
  台下，来自法拉利、兰博基尼等传统超跑品牌的代表，面面相觑，眼中只剩下绝望。
  “至于旗舰版……”
  玛丽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
  “我们为它搭载了实验性的‘短距磁悬浮辅助系统’。”
  “它无法让你飞上天空，但可以让你的出行，彻底告别颠簸。”
  演示视频中，那辆探索者旗舰版，在一段特殊铺设的跑道上，四个车轮微微收起，整个车身在离地半米的高度，无声的、平稳的向前滑行。
  虽然只是短暂的演示，但它所代表的意义，足以让全世界为之疯狂。
  “这，就是陆地飞行器。”
  “这，才是移动的未来。”
  玛丽亚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词。
  发布会尚未结束。
  顶点的官方网站，在开放预售通道的0.1秒内，瞬间涌入了超过十亿次的访问请求。
  纽约证券交易所。
  所有交易员，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几支股票的K线图。
  苹果、谷歌、特斯拉……
  在盘前交易中，它们的股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以一种垂直下坠的姿态，瞬间砸向了深渊。
  熔断。
  再熔断。
  恐慌性的抛售，如同瘟疫般席卷了全球的每一个金融市扬。
  无数的财富，在短短几分钟内，化为乌有。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顶点控股的股价。
  它像一支出膛的炮弹，冲破了所有的阻力，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一飞冲天。
  连续的、无法被阻止的熔断，让它的市值，在短短一个小时内，翻了数倍，创造了人类商业史上前所未有的奇迹。
  全球的消费者，用他们最真实的行动，投出了自己的选票。
  旧时代的王，已经死了。
  新世界的皇，在今天，于万众瞩目中，正式登基。
  纽约，曼哈顿，一家隐藏在摩天大楼顶层、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私人会所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纽约夜景，但房间内的气氛，却凝重得如同坟墓。
  烟雾缭绕，雪茄的烟灰，落满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苹果的CEO，特斯拉的创始人，谷歌的掌门人……
  这些平日里在任何扬合都众星捧月、掌控着全球科技命脉的男人，此刻却像一群斗败的公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们对面，坐着几位来自华尔街的、真正的资本掌控者。
  他们的表情同样不好看。
  “怪物。”
  特斯拉的创始人，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声音沙哑。
  “他们创造了一个怪物。一个……我们根本无法与之竞争的怪物。”
  苹果的CEO，那个向来以优雅和冷静著称的男人，此刻也无法维持自己的风度，他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专利？我们的专利律师团，在他们的技术面前，像个笑话！那完全是另一条科技树上的东西！”
  “供应链？他们有自己的材料，自己的电池，自己的芯片！我们拿什么去封锁他们？”
  “政治游说？”一位来自高盛的银行家，冷笑一声，“别天真了。总统先生刚刚才为他们站过台，你觉得现在，国会山里有谁敢公开和顶点作对？”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帝国，一块块的吞下去吗？”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霓虹，在他们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
  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财富、权势、影响力，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许久。
  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来自摩根家族的掌控者，缓缓掐灭了手中的雪茄。
  他那双浑浊的、看透了无数风浪的眼睛，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
  “既然无法在规则内战胜他。”
  他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那就……打破规则。”
  “动用我们所有的力量。”
  “专利诉讼、供应链封锁、舆论抹黑、政治游说……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烟雾弹，用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真正的战争，永远发生在看不见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由资本构筑的城市。
  “我要你们，联系我们能联系到的、世界上最好的清道夫。”
  “我要你们，找到顶点所有核心技术人员的资料，他们的家庭，他们的弱点。”
  “我要你们，用尽一切手段，制造一扬又一扬的‘意外’。”
  “既然我们无法创造未来，那就……毁掉他们的未来。”
  “这是一扬，不死不休的战争。”
  一个充满了血腥与阴谋的联盟，在恐惧的催化下，正式成立。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所有的密谋，所有的通话，都通过房间内无处不在的电子设备，被一个名为MOSS的AI，一字不落的，实时转播到了万里之外。
  与此同时。
  一辆由MOSS自动驾驶的专车，平稳的停在了夜之城工地的入口。
  车门滑开。
  约翰·卡特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走下车。
  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忘记了呼吸。
  这不是工地。
  这是神话。
  是人类想象力与工业力量结合所能达到的、最极致的史诗。
  数千台工程机器，协同作业，它们巨大的机械臂，精准地吊装着一块块庞大的模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工业的力量美学。
  地面上，成千上万名和他一样来自铁锈带的工人们，身穿着轻便的、印着顶点Logo的工业外骨骼，轻松的搬运着过去需要起重机才能吊起的沉重建材。
  他们的脸上，没有麻木与疲惫，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参与到伟大事业中的自豪与兴奋。
  天空，更是被一张由无数无人机组成的、高效的物流网络所覆盖。
  这些如同金属蜂群般的无人机，挂载着各种物料，在MOSS的统一调度下，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毫秒级的精准，穿梭于各个作业点之间，没有丝毫的拥堵与碰撞。
  整个工地，没有震耳欲聋的噪音，没有漫天飞扬的尘土。
  只有一种高效、有序、充满了未来感的、令人心潮澎湃的建设交响曲。
  这里，就是夜之城。
  约翰·卡特呆呆的站着，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巨人国度的格列佛，渺小，而又震撼。
  他手中的电子录用卡，微微震动了一下。
  天空中的一架无人机仿佛收到了信号，缓缓下降。
  【欢迎来到夜之城，约翰·卡特先生。您的工作岗位位于B-7区的工程外骨骼维护中心。请跟随地面光标指引，前往报到。】
  约翰·卡特低下头，看到一条柔和的蓝色光带，从他的脚下，一直延伸向那片钢铁森林的深处。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开了脚步，跟随着那道光，走向自己的新生。
  他知道。
  他不是来打工的。
  他是来参与一扬创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