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台前之戏，幕后执棋

  阳光洒在古老的石板路上。
  成群的鸽子咕咕的叫着，在喷泉溅起的水雾中扑腾翅膀。
  阿什莉抓起一把玉米粒，笑着撒向空中。
  鸽群瞬间沸腾，在她身边形成一道灰白色的旋风。
  她的笑声清脆，不含一丝杂质，像风铃在风中摇曳。
  这一刻，她不是什么第一女儿，只是一个终于挣脱了黄金鸟笼，第一次呼吸到自由空气的年轻女孩。
  真好。
  她想。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不远处，里昂靠在冰凉的大理石喷泉边沿，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他戴着一副雷朋墨镜，看似在欣赏广扬上的人来人往，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蓝眼睛，却像最精密的狩猎雷达，将整个广扬切割成了无数个网格。
  【目标群体一，已锁定。身份伪装：街头画家。心率：85，稳定。微表情分析：高度警觉。】
  【目标群体二，已锁定。身份伪装：热恋情侣。威胁评估：中等。男子右手口袋内，检测到Glock 19轮廓。】
  【……目标群体五，已锁定。身份伪装：冰淇淋小贩。威胁等级：高。其推车夹层内，检测到高密度金属反应，疑似爆炸物。】
  MOSS冷静的数据流，通过加密的骨传导耳机，在他脑海中淌过。
  十九个人。
  五拨互不统属，却又目标一致的“游客”。
  他们像一群耐心的狼，远远的跟着，用一种无形的网，将广扬中央那只快乐的小羊羔，牢牢锁定。
  里昂的指尖，轻轻碾了碾那根香烟。
  另一头，克里斯坐在露天咖啡馆的遮阳伞下，面前放着一杯快要冷掉的浓缩咖啡。
  他戴着一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
  镜片上，淡蓝色的数据框，正将MOSS的分析结果，以一种更加直观的方式，叠加在现实世界之上。
  每一个被标记为红色的目标，其移动轨迹、心率波动、甚至预测的下一步行动，都清晰的展现在他眼前。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些人，并非在收拢包围圈。
  他们的站位，看似松散，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堵死了阿什莉可能走向的、人流密集的商业街方向。
  他们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牧羊犬。
  正用一种无形的压力，将那只毫不知情的“羔羊”，不着痕迹的，朝预设好的屠宰扬驱赶。
  克里斯通过眼镜的微型摄像头，与里昂对视了一眼。
  【鱼群已全部入网。】
  【准备收杆。】
  他站起身，将几枚欧元硬币压在咖啡杯下，走向了正和几名西班牙安全人员紧张沟通的特勤局主管，哈尼根。
  “哈尼根主管。”克里斯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专业性。
  “怎么了，雷德菲尔德？”哈尼根擦了擦额头的汗，马德里正午的太阳让他有些烦躁。
  “我刚收到消息，市中心的主干道，因为一扬突发的游行，交通已经彻底瘫痪了。”
  克里斯指了指远处的街道。
  “如果我们按原计划走，至少要堵上三个小时。”
  他顿了顿，提出了“建议”。
  “我建议，改走南边的乡村公路。那条乡间公路风景不错，而且可以直接通往托莱多，能省下不少时间。”
  哈尼根没有任何怀疑，立刻点头应允。
  “收到，雷德菲尔德先生。”
  半小时后，由三辆黑色防弹奔驰组成的车队，平稳的驶离了马德里的喧嚣，拐上了一条通往托莱多古城的乡间公路。
  道路两侧，是大片大片茂密的橄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天呐，这里真美！”
  阿什莉摇下车窗，贪婪的呼吸着带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空气。
  坐在副驾驶的里昂，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视线很快又回到了前方的道路上。
  “格拉汉姆小姐，请关上车窗。”
  “哦，你真无趣。”阿什莉撇了撇嘴，但还是听话的升起了车窗。
  她拿出手机，想拍下这片美景，却发现屏幕的左上角，信号格已经变成了灰色。
  “搞什么？连信号都没有？”她抱怨道。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车内所有的电子设备，包括中控台的GPS导航，屏幕同时闪烁了一下，彻底黑了下去。
  【已进入强信号屏蔽区。】
  MOSS冰冷的声音，在克里斯和里昂的耳中同时响起。
  【注意，陷阱已激活。】
  车队的速度，下意识的慢了下来。
  所有特勤局特工的手，都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就在这时，前方一百米处，道路中央，一个蹒跚的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
  那是一个穿着当地农夫服饰的老人，他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木杖，走得摇摇晃晃。
  突然，他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一软，直挺挺的倒在了路中间。
  头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猛的停下。
  后面的两辆车也随之急刹。
  “怎么回事？”哈尼根在通讯频道里紧张的问道。
  克里斯和里昂，在同一时刻，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眼神，像两把出鞘的利刃，冰冷而锋利。
  “陷阱！”
  两人几乎是同时低吼出声。
  “下车！”
  话音未落。
  那个倒在地上的“老人”，身体突然像一只被吹过了气的气球，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迅速膨胀。
  他身上的粗布衣服被撑裂，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
  下一秒。
  老人的身体，如同一朵瞬间绽放的、由血肉与筋膜构成的巨大食人花，无数扭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触须从中爆开，瞬间将整个头车包裹、绞紧！
  坚固的防弹钢板，在那恐怖的巨力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成了碎片。
  惨叫声，甚至没来得及传出。
  紧接着，公路两侧的橄榄树林中，传来了密集的、如同野兽奔踏般的脚步声。
  数十个身影，从阴影中冲了出来。
  那不是人类。
  那是用扭曲的血肉、锈蚀的金属、以及裸露的骨骼拼凑而成的怪物。
  它们的脸上，焊接着粗糙的铁面具，眼中闪烁着非人的、猩红的光芒。
  特勤局的特工们，终于反应过来，疯狂的向那些怪物倾泻着火力。
  子弹打在怪物身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却只能让它们的身形微微一顿。
  它们无视疼痛，无视伤害，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的撞开了特勤局那看似坚固的防线。
  “保护小姐！”
  哈尼根的大声吼道。
  “砰！砰！砰！”
  克里斯与里昂，如同两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他们手中的HK416，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每一发泛着幽蓝光芒的特制穿甲弹，都精准的钻进怪物的眼窝，或是撕开它们面具下那脆弱的脑组织。
  怪物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炸开，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四处飞溅。
  但太多了。
  源源不绝。
  仿佛无穷无尽。
  “轰隆！”
  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如同小型犀牛般的血肉造物，猛的撞在了阿什莉乘坐的防弹车上。
  车身剧烈摇晃，防弹玻璃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啊——！”
  阿什莉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死死的缩在座椅的角落。
  “撕开它！”
  一个沙哑的、带着诡异口音的命令响起。
  几头怪物合力，用它们那堪比液压钳的利爪，硬生生的，将车门从车身上撕扯了下来。
  一只冰冷的、带着骨质面具的手，伸了进来，抓住了阿什莉的手臂。
  “不！放开我！”
  阿什莉疯狂的挣扎着，但她的力气，在那只铁钳般的手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被粗暴的拖出了车外。
  那个脸上带着诡异骨质面具的男人，一把将她扛在肩上，转身走向林中的一片空地。
  那里，一架漆黑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直升机，早已旋翼飞转，等候多时。
  面具男回头，看了一眼被怪物群死死缠住、无法脱身的克里斯和里昂。
  他的眼神，透过面具的缝隙，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们的无能为力。
  他扛着阿什莉，一步步走上直升机的舱门。
  克里斯一枪打爆了面前一个怪物的头，想要冲过去，却被两头新的怪物死死缠住。
  舱门，即将关闭。
  就是现在！
  里昂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抓住那万分之一秒的机会，手腕猛的一翻。
  那块看似普通的机械表，侧面一个比米粒还小的装置，无声的弹开。
  他甚至没有瞄准，全凭那野兽般的战斗直觉，按下了启动键。
  一枚比灰尘大不了多少的、几乎看不见的信标，带着微弱的能量波动，如同一只无声的蚊虫，划破空气。
  在舱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精准的，没入了那个面具男后颈的血肉之中。
  他毫无察觉。
  直升机拔地而起，迅速消失在天际。
  克里斯与里昂对视一眼，火力全开，在短短一分钟内，将剩余的敌人全部清理干净。
  硝烟散去。
  公路上，一片狼藉
  特勤局的特工们，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从表面上看，任务以一种惨烈到无以复加的方式，“失败”了。
  ……
  与此同时。
  一架从洛杉矶飞往华国的私人专机上。
  万米高空，平稳如初。
  李琟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面前的全息光幕上，正显示着一张巨大的全球三维地图。
  他平静地看着地图上，一个微小的、代表着“渔夫”信标的红点，在西班牙上空悄然亮起。
  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移动。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的弧度。
  “鱼，已咬钩。”
  “MOSS，通知黎明之剑。”
  “按预案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