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黄氏遗言，唯一希望

  全息屏幕上，一则来自NHK的晚间新闻正在无声播放。
  “……关于东京湾废弃人工岛发生的剧烈爆炸，官方解释为一处废弃能源设施内的老旧燃气管道连锁爆炸所致……”
  “……另据五角大楼消息，美军第七舰队与海上自卫队在该区域的联合演习，因突发的意外天气而提前结束……”
  屏幕配图是浓烟滚滚的人工岛和第七舰队的F-35C编队。
  李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MOSS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公共舆论已稳定。】
  【九头蛇网络截断并重定向了百分之九十八点七的负面猜测与阴谋论。】
  【所有参与行动的F-35C飞行员，他们将接受为期两周的强制心理评估，相关的记忆片段会被技术性模糊化，并植入‘高强度演习导致应激障碍’的伪装诊断。】
  李琟点了点头。
  空白的记忆会引人怀疑，但一段混乱、模糊、充满爆炸与火光的创伤性记忆，只会让人敬而远之。
  “干得不错。”
  “玛丽亚那边有新消息吗？”
  【在日本保守派势力被清洗后，顶点控股联合几家华尔街资本，成功收购了三崎重工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以及日星电气的核心半导体业务。】
  【她询问，下一步的扩张计划是否需要调整。】
  “告诉她，按原计划进行。”
  “把顶点在日本的影响力，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指令已传达。】
  李琟的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的屏幕。
  那里，是樱巢站点的最高安全等级实验室。
  K博士和他的团队，正围绕着那个被低温冻结的J-C002样本，进行着各种非接触式扫描。
  “监督者，初步数据太惊人了！”K博士的声音通过内部线路传来，充满了狂热。
  “它的细胞结构，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既保留了富江的无限增殖特性，又融合了某种……更高级的能量传导结构！”
  “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我们有信心逆向解析出它的进化路径！”
  “甚至……人为复现这个过程！”
  李琟静静听着。
  “K博士，我授权你成立S级专项研究组。”
  “所有资源向你倾斜。”
  “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要你把这头怪物，从里到外，给我分析得一清二楚。”
  “我需要一份……它的说明书。”
  “明白！监督者！保证完成任务！”K博士的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
  李琟关闭了通讯。
  说明书。
  他需要所有底牌的说明书。
  无论是富江，还是那个该死的系统。
  屏幕再次切换。
  这一次，画面来自万里之外的阿萨拉基地。
  “阿萨拉基地，天眼计划进度。”
  基地中心，一座高耸入云的发射塔架旁，一枚通体洁白的重型运载火箭，正静静矗立，直指苍穹。
  【阿萨拉航天发射中心，一期工程完工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天眼全球战略监控系统，主干卫星‘上帝之眼-01’，已完成最后的燃料加注与系统自检。】
  【随时可以发射。】
  李琟的视线，在那枚火箭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向了另一个项目。
  也是他倾注了最多资源，寄予了最高期望的项目。
  “黎明之剑。”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呼唤一个沉睡的巨人。
  沙漠的景象消失了。
  屏幕上，一艘庞大的、超乎人类想象的钢铁巨兽，静静的悬浮在船坞中央。
  它流线型的舰体，覆盖着厚重的、泛着金属冷光的复合装甲。
  四台巨大的反重力引擎，如同沉默的巨兽，分布在舰体下方。
  无数工程无人机和穿着外骨骼的工程师，如同勤劳的工蚁，在它庞大的身躯上进行着最后的调试。
  “监督者。”罗伯特·陈的投影出现，他穿着无尘工作服，背景就是那艘巨舰。
  “黎明之剑一号舰，所有核心系统已完成最后调试。”
  “反重力引擎稳定，聚变反应堆功率输出正常。”
  “预计在七十二小时后，可进行首次无载荷试飞。”
  李琟看着屏幕上那艘凝聚了基金会最高科技结晶的空中堡垒，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激动。
  雪山事件的阴影，白夫人的低语，还有那个刚刚被驯服的红级异常……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这艘足以镇压一个时代的空中母舰，或许，依旧不够。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关闭这份报告的瞬间。
  【滋……滋……】
  李琟的动作猛然一顿。
  他眼前，那个自从J-C002被收容后就彻底死寂、凝固成一堆乱码的系统界面，毫无征兆的闪烁了一下。
  破碎的蓝色数据流开始重组、刷新。
  一行全新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字体，缓缓浮现在界面的正中央。
  【系统升级完成……】
  【正在重新连接……】
  【连接成功……】
  一行行熟悉的、冰冷的系统文字，重新浮现在他的意识中。
  回来了？
  李琟的心中，闪过一丝错愕与警惕。
  还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又一行提示，紧接着浮现。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却能在一瞬间理解其中的含义。
  【我快撑不住了，那四个家伙盯的很紧。】
  李琟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四个家伙？
  雪绒花事件中的血肉之神？白夫人？还是……
  【第一次浪潮，即将抵达。】
  浪潮？
  那是什么？
  是像富江那样的异常？还是更恐怖的东西？
  【活下去。】
  【用你自己的方式。】
  【你是唯一的希望。】
  李琟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这不再是系统的任务简报。
  这更像是一封……遗言。
  最后，在所有文字的下方，一个模糊的、仿佛随时都会被数据洪流冲散的签名，缓缓浮现。
  黄。
  仅仅一个字。
  在那个字出现的瞬间，李琟仿佛看到了一个坐在黄金马桶上的万年老尸，透过无尽的时空，向他投来一道疲惫而又充满期许的目光。
  然后，所有的文字，连同那个签名，都如同风中的沙砾，彻底消散。
  “黄老汉……”
  李琟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