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集群进化，完美蜂后

  樱巢站点，地下最深处。
  白色的墙壁与地面浑然一体，这里是最高安全等级的异常生物收容单元。
  十个独立的、由特殊合金与特种强化玻璃构成的立方体收容间，呈环形排列。
  每一个收容间内，都住着一个富江。
  她们或坐或卧，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拥有着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绝色面容。
  她们无法物理接触，甚至无法看到彼此。
  但某种更深层次的连接，早已跨越了厚重的合金墙壁。
  主控室内，草薙素子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她的电子义眼倒映着屏幕上复杂的数据流。
  十条独立的生命体征曲线旁，另一组代表着精神波动的能量图谱，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同步的起伏。
  它们像一群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呼吸、共振。
  “共鸣现象，强度正在持续缓慢上升。”
  MOSS冰冷的电子音在室内回响。
  “根据科研小组的初步分析，她们似乎正在通过这种共鸣，进行某种形式的信息交换。”
  “或者说，战争。”
  李琟的全息投影，悄然出现在草薙素子身旁。
  他的目光同样锁定在那片诡异的同步波形图上。
  “战争？”
  “是的，监督者。”
  一名身穿白色研究服，气质儒雅，眼底却闪烁着狂热光芒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他是生物科研团队的负责人，从北美本部调来的顶尖生物异常专家，K博士。
  “我们观察到，在共鸣达到峰值时，能量最强的那个富江个体，其模因污染能力和细胞再生速度，会出现可观测的显著增强。”
  “而其他个体，则会相应减弱。”
  K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她们在争夺完美的主导权，像一个蜂群在筛选唯一的蜂后。”
  “更可怕的是，她们似乎还在尝试‘融合’彼此的特性。”
  他指向其中两条能量曲线。
  “J-C001-4号个体，也就是从那个模特身上分离出来的，表现出极强的伪装与社交渗透能力。”
  “而J-C001-7号，则是我们捕获的个体中，物理攻击欲望和再生能力最强的。”
  “在最近一次共鸣峰值后，我们发现，4号个体的细胞样本，在受到外部刺激时，表现出了接近7号的再生速度。”
  “而7号个体释放的无意识信息素，开始模拟出更复杂的、具有社交诱导性的频率。”
  李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她们在互相学习，自我优化。”
  “一个会自我迭代的癌细胞集群。”K博士做出了精准的总结，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未知的好奇。
  “这种共鸣非常奇特，它不依赖于我们已知的任何物理介质，更像是一种概念层面的连接。”
  “监督者，如果我们不能解析并切断这种连接，我们收容的富江越多，最终只会催生出一个集所有优点于一身的、更完美的‘超级富江’。”
  那将是一场灾难。
  李琟沉默了片刻。
  “解析进度如何？”
  “我们日以继夜。”K博士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很快被更强烈的光芒取代。
  “在MOSS的算力支持下，我们对她们共鸣时释放的特殊信息素进行了万亿次的频谱分析。”
  他滑动手指，全息屏幕上的图像瞬间切换。
  一片庞大如星海的频谱数据中，一缕极其微弱、却顽固存在的信号，被高亮标记了出来。
  那条线，纤细、稳定，在无数混乱的杂波中，如同一根恒定的基准线。
  “我们找到了！”K博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们称之为富江核心频率。”
  “它就像每个富江个体的身份识别码，也是她们进行概念连接的密钥。”
  “虽然极其微弱，但它存在于每一个富江个体的样本中，恒定不变。”
  K博士看向李琟，眼神灼热。
  “监督者，理论上，如果我们能对这个核心频率进行高强度的干扰，就有可能暂时屏蔽掉单个富江与共鸣网络的连接。”
  “如果……如果我们能模拟并放大这个频率，甚至在其中加入我们的指令……”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我们或许就能影响她们的共鸣，甚至控制她们的增殖。”
  主控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草薙素子的电子义眼闪烁着，快速处理着这个情报的爆炸性价值。
  李琟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控制。
  这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词。
  单纯的收容，只是将炸弹锁进保险箱。
  而李琟想要的，是拆掉引信，甚至将它改造成自己可以随时按下的遥控器。
  “很好。”
  他下达了指令，声音清晰而果决。
  “博士，立刻基于这种核心频率，开发两种设备。”
  “一种，是高强度干扰装置，一种能够彻底屏蔽、干扰她们之间共鸣的装置。”
  “另一种，”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仿佛点向了那条核心频率的曲线。
  “我要一个……超级管理员账号。”
  “一个能凌驾于所有节点之上的‘主导权信标’。”
  K博士的呼吸一窒。
  干扰装置，他能理解，那是防御。
  主导权信标……这个词里透出的野心，让他这个常年与异常打交道的科学家，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意味着，基金会不仅要切断她们的通讯，还要伪装成她们中的一员，甚至成为她们的王。
  “我明白了，监督者。”K博士没有多问，只是重重点头。
  命令下达。
  樱巢站点的科研部，如同一台被注入了全新指令的精密机器，开始以最高效率运转。
  短短四十八小时后。
  两个外形截然不同的原型机，被送入了最高安全等级的收容单元外围实验区。
  第一件，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多余的按键，只有一圈幽蓝色的指示灯带。
  这是富江共鸣干扰器。
  它的作用，是释放一种高强度的逆向共鸣波，理论上可以形成一个静默力场，屏蔽掉特定区域内富江的核心频率通讯。
  第二件，则是一个连接着复杂控制台的、造型如同某种祭祀权杖的金属杆。
  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由特殊晶体构成的核心。
  这便是主导权信标。
  它不会干扰共鸣，反而会模拟并放大一种被设定为最优越、最完美的富江核心频率，向其他所有富江个体，广播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王权信号。
  李琟的全息投影，静静地看着这两件设备。
  它们是人类理性与科技的造物，即将被用来对抗一种源自混沌与概念的异常。
  “准备实验吧。”李琟的声音响起。
  “是！”
  整个主控室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研究员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屏幕上。
  “实验目标：J-C001-3号个体。”K博士下达指令。
  “状态最稳定，各项数据最接近基准值。”
  屏幕中，3号收容间内的富江，正百无聊赖的梳着头，姿态优雅，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