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你说得对

  强大蛮横的刀意在行云肩膀上迸发，可他身上的道袍仿佛是世界上最坚固的铠甲。
  刀锋竟不能破开。
  江畅立刻暴退！
  金芒犹如无数飞虫贴面而来，撕咬江畅。
  在斩到行云的那一刹那，江畅手上传来的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触感是坚硬的，却又感觉仿佛砍在流水之中，抽刀断水水自流。
  江畅本来也没想能够砍伤行云，但破碑的刀口是自内部生长出刀口的。
  当时项翦的分身就是被这样所杀。
  可是，江畅在行云身上，并没有和那道刀口玄妙的感知。
  “你有道，我亦有道。”行云摇头说道：“你道下的刀，的确霸道生猛，威力非凡。但是很不巧，我的道，正好和你相克。”
  江畅脑中飞速复原了千百遍刚才短兵相接的瞬间，无限放慢，抽丝剥茧。
  修士所谓悟道，其实本质就是改变规则，创造自己的领域。
  像何今夕的凛霜龙域，是以自身为小宇宙，极大程度强化自身。
  而宁虞的言出法随，则是改变天地局部范围的规则。
  两者不分高低，道与道相争，不冲突情况下各显神通，若是互相矛盾，便看是谁的道意更强。
  “你改变了受力的规则？”
  行云有些讶异，深深看了江畅一眼：“他人往往忽略了这一点，你的洞察力，就连我都感到可怕。”
  明光云刚改变的规则，是不管灵力还是蛮力，都只能作用于物体表面。
  应该同时还有强化自身金灵力的强度和流动性，覆盖身上道袍之后，所有力量都会被如流水一般卷走。
  如此一来，的确完美克制了江畅的破碑。
  “你也有其他的道，但似乎，只有这一种道是用于攻击的。”行云嘲弄微笑：“所以对你，我立于不败。”
  江畅默不作声，黑焰暴涨数尺，身形消失。
  行云周身不时炸出江畅的身影，她的速度快到有时出现四道残影同时出现，却也都被行云一一挡住。
  偶尔有几道黑焰站在行云金光道袍上，也都无功而返。
  黑焰在道袍上自燃，极其缓慢的熄灭。
  “你想通过削弱我的修为，再攻破我的防御？痴人做梦！”
  行云眼底嘲讽愈发浓厚：“纪云君只能拖住周家真君一刻钟，对我而言，不需要胜，只要一刻钟便足够了。”
  “其二，我说我的道与你相克，你以为……只是靠这一层金光防御？”
  “相克，是因为，我的剑，比你的刀更利。”
  他一剑横斩，漫天金光裹挟日光汇聚而来，周围天色为之黯了一黯。
  借天地之烈阳，出这一剑。
  江畅无所遁形，徐刀横于胸前，却抵不住这摧枯拉朽一剑。
  徐刀分崩离析，碎裂为无数如花瓣纷飞。
  烈阳一剑，去势不减，欲吞噬江畅。
  但江畅等的也是这一刻。
  “刀来！”
  右手后仰，伴随龙吟震荡，青龙虚影现世，凝练成青龙偃月。
  “杀！”
  江畅厉喝，青龙偃月刀轮砸而下，滚滚黑焰化作龙影，在行云刺眼欲盲的烈阳中相撞。
  灵气如狂潮，江家庭院地面都被翻卷炸飞。
  黑焰青眼之龙，一寸寸破开炽热光芒，扑向行云。
  行云脸色终于变了，眼眸遽然睁大。
  他这一剑斩出，便是他金光防御最弱的时候。
  江畅又一次洞察到了。
  他没得选择，疯狂催动灵气输送剑势，而没有选择退而强化金光防御。
  不能退，退者，一溃千里。
  江畅冲破了烈阳，但周身的黑焰也偃旗息鼓，青龙偃月刀也被融化。
  行云松了一口气。
  到底江畅是强弩之末，无力再破他金光。
  他赢了。
  忽有天色骤黯，满船星河压穹顶。
  江畅竖指成剑，面孔冷冽又暴戾。
  夜色是关刀的熔化，星辰是徐刀的碎片。
  都是被淬炼成太初灵器的法器，怎会轻易折损？
  “我有一刀，可碎星河，可斩众生。”
  “斩！”
  徐刀的碎片熠熠生辉，宛如星辉，千丝万缕汇聚江畅指尖。
  随着江畅剑指下压，牵动流星坠落，夜色坍塌。
  如滚滚洪流，汇聚成巨大灵刀，力劈人间。
  这是江畅第一次动用灵力的剑招。
  行云惊骇至极，在煌煌天威面前，恐怖的威压竟让他无法移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刀斩下。
  他依稀记得，很久之前，青虚山有一位真君，也是头顶星辰，剑招斩下，断群山成谷，开海路半日。
  青虚星河真君，一剑碎星河，荡群魔百年。
  江畅……怎么会这种失传的剑诀？！
  星光落在行云身上，一寸寸在他金光道袍上熄灭。
  行云道袍被震碎，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飞行过程中还未落地，便瞳孔地震，看到江畅速度快到已在身旁。
  碎发后的眼眸，锋锐如刀，森冷寒意让行云血液仿佛刹那冻住。
  江畅蹬地而起，脚下凹陷圆坑。
  膝盖顶撞行云的腰尾骨，屈肘如重锤下砸其胸骨。
  噼里啪啦一阵响，清脆又如只有一声。
  行云元婴期的骨骼，瞬间碎为齑粉。
  他如同死狗一样砸在江畅脚下，又翻滚出好几米远。
  沿途鲜血如河。
  江畅没有杀他，两刀重塑成型，又被收回储物空间。
  胜负已定。
  “咳、咳！呜啊！”
  行云狂吐鲜血，他已不能站起，甚至脖子以下都失去了知觉。
  颤巍巍的抬起头，他不可置信地目光盯着江畅。
  满头白发，面孔苍老，布满沟壑，眼眸死灰。
  再也没有修士或年轻或成熟的容颜。
  “你害我灵根被挖，现在我废你灵根。”江畅眼眸的锐气尽数收敛，平静看着他：“行云道长，你我的恩怨，了清了。”
  行云面容抽搐着，失魂落魄。
  江畅，真的已经比宁虞还强大了。
  不，这是不可能的！
  那谪仙又算什么！
  世上怎会有人的天资能超过谪仙？！
  不仅灵根尽碎，就连道心也崩溃。
  “江畅！你别得意！”他失去理智，歇斯底里地怒吼：“你会后悔的！今日你不杀我，来日我定当报仇雪恨，不死不休！”
  遽然他瞳孔放大，整个人定住。
  双目睁得大大的，眉间的血洞汩汩流出血。
  死不瞑目。
  “我觉得，你说得对。”
  持枪的手缓缓放下，露出江畅面无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