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去你的白头偕老

  清晨。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以及不间断的猫叫声，失眠到后半夜的宋闻洲被吵醒，撑着脑袋坐起来，做了个深呼吸。
  起床，拉开窗子，看到常趴在门口的那只狸花猫正蹲在楼下草坪上，冲着他嗷嗷叫唤。
  他往外走，敲了敲许橙意的房门。
  没有回应。
  这个点，该醒了的，再不醒，也要被猫叫声吵醒了。
  他又敲了两声，隔着门板道：“许橙意，猫在楼下叫你。”
  依旧没有回应。
  不想理我吗？他心想。
  正要转身下楼，管家噔噔噔的跑上楼，似乎有些着急的说，“二少爷，二少夫人的车子不见了，她出门了。”
  宋闻洲眉头高高拧起，“什么时候？”
  管家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这是刚才二少夫人给我发来的信息.....”
  【管家，我的小车在机扬的停车扬P1F021，车钥匙放在轮胎上，麻烦您让人来开回去，谢谢。】
  宋闻洲大脑一片空白，匆忙把手机丢给管家，拧开房门。
  卧室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床单物品摆放整齐，床尾凳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和一封信件。
  信件上压着她摘下来的钻戒。
  他指尖微颤的拿起信件，打开，信纸上的字迹娟秀工整，字如其人，仿佛她就站在面前同他说话一般。
  “宋闻洲，我真心的恭喜你，重返以前的生活，祝你往后的日子，顺风顺水，无病无灾。
  至于我，你就当是你人生路上的一点小插曲吧，跟你结婚的这半年我真的过得非常开心，你很好，你的父母和爷爷都很好，可能偶尔会有那么一点不近人情，但他们不坏，所以才能教育出像你这么优秀善良的人。
  当然，我也很好，我知道你跟我二姐有过感情，我是被硬塞给你的，我说过不会纠缠，就会信守诺言。
  最后，祝你跟二姐白头偕老。”
  落款：许橙意。
  宋闻洲红着眼轻笑一声，“我去你的白头偕老。”
  他拿起离婚协议书，指节捏得泛白。
  离婚协议书写得简单，俩人没有孩子，财产分配上，她把当初生日时宋知山送的，价值两个亿的房子留给他，自己则拿了孟傲霜给的三千多万零花钱，其余的，车子首饰衣服包包和钻戒原封不动归还。
  他按了按眼皮，有些气笑了，“许橙意，你真会分啊。”
  话音落，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是助理打来的。
  他一边揉皱离婚协议书，一边接起电话，“什么事。”
  “小宋总，查过了，昨晚太太下班后，在地下停车扬见了一个叫做赵云悠的女人，从赵云悠车上下来后，情绪好像不太好，紧接着被许家的车给接走了，在许家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是在许家受了委屈。
  宋闻洲捏着废纸的手咯吱响，深呼吸着，说：“再去查一查她的航班。”
  “好。”
  挂了电话，他走进洗手间，把离婚协议一点点摊开，撕碎，丢进马桶里。
  很快，碎纸被水带走。
  他走出卧室，迎面撞上吴姨。
  吴姨观察着他阴郁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我听管家说，二少夫人走掉了？”
  宋闻洲沉沉的“嗯”了一声。
  吴姨又问：“她为什么要走，是不是嫌我太啰嗦了，你给她打个电话说说，我以后不会再那么管她了，让她别走，好不好.....”
  宋闻洲丢下一句“跟你没有关系”，走下了楼。
  *
  上午十点。
  南城。
  一辆出租车停在闹市区，许橙意拉开车门，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她觉得心安。
  这是她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小城，小城又小又大，大到整个童年都在这里度过。
  却又很小，街道很窄，办事很慢，巷子里的闲话很多，但天空很蓝，不算干净的街道是行人踏过的痕迹，人间烟火气十足，这里还有一个真心对她好的老太太。
  刚下车，对面早餐铺子的朱姐立刻认出她来，笑着打招呼：“橙意回来啦。”
  闻到包子的香气，饿了一晚上的肚子这才有反应。
  她走过去，敛起笑寒暄着：“朱姐，最近怎么样？”
  朱姐笑着，“还是老样子呗，你这是回来看你外婆的？”
  “对，一早就回来了，”她实在没力气再扯了，说，“没吃早餐呢，我要一屉小笼包一屉蒸饺，和一杯豆浆。”
  “好，一共三十。”
  “行。”
  付了钱，她从台面上拿一杯豆浆，而后坐在店门口的小桌前。
  此时的阳光落到脚下，头顶有布棚盖着，舒爽的风吹过发梢，她倚着小椅子，抻着修长的笔直的腿拦路，捧着豆浆微微眯起眼，显得悠哉悠哉。
  朱姐拿着两屉早餐走出来，放在桌上，“快吃吧。”
  她放下豆浆，拿起一次性筷，大快朵颐起来。
  这会儿没什么人买早餐，朱姐坐在一旁，视线落在她肿起的半边脸上，犹豫着问：“橙意，你脸怎么了。”
  她抬起头，蛮不在意的说，“噢，昨天被我那个便宜爸打的。”
  朱姐皱着眉问，“他为什么打你。”
  许橙意笑笑，“因为我不服管教，跟他们顶嘴，他们这些大半辈子都备受敬重的人，是最受不得忤逆的。”
  朱姐摇摇头，叹了一声气，“要是让你外婆看见，得心疼坏了.....说到她，刚才我还看到她出去呢，提着塑料小桶和画笔，估计是到附近的人民公园画画去了。”
  许橙意伸了个懒腰，“我先回去了。”
  “行。”
  走进小巷，不少路过的邻居见着她，纷纷打招呼，她一一笑着回应。
  这片比她年龄都大的旧居民区，即便周围建起了高楼和热闹的商业街，居民区屹然不动。
  上楼，她翻包走出家门钥匙，首先打开厚重的大铁门，才是猪肝色的防盗门。
  进门，屋子里干净整洁，墨香混杂着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从鞋架上拿出旧拖鞋换上，随后放下东西，像小猫一样，把家里里里外外都巡视了一遍，像是告诉屋子里的每一个物件，她回来了。
  巡视完，换了身衣服，走进外婆的房间，打开空调，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