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警告敲打

  陈槐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毁掉马车！”
  他反手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可还未等他吹燃，眼前银光一闪——他的右手突然失去了知觉。
  “啪嗒。”
  他的手腕连同火折子一起掉在了地上。
  鲜血喷涌而出，陈槐愣了一瞬，才感觉到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他踉跄后退，左手本能地摸向靴中的毒囊，可那柄染血的软剑已如毒蛇吐信，瞬间刺穿他的左肩琵琶骨！
  “想死？没那么容易。”
  莫无痕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剑尖一挑，陈槐的下颌关节应声脱臼，毒囊滚落在地，连咬舌自尽的机会都没了。
  与此同时，其他听风卫高手也展现出惊人战力。
  一名千户身形如烟，在叛军丛中穿梭，剑光闪烁间，敌人如割麦般倒下。他的剑法诡谲难测，每一剑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正是辟邪剑法中的“鬼影幢幢”。
  不到半盏茶时间，三十余名叛军非死即伤。
  五名试图服毒的死士被卸了下巴，像死鱼般被扔在一起，连自尽的机会都没有。
  莫无痕收剑入鞘，目光冷冽地扫视全场：“清点人数，保护工匠，把活口全部带回去。”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听风卫千户总管张昀已在听风卫诏狱等候多时。
  昏暗的牢房里，陈槐被铁链锁住，浑身血污。
  张昀缓缓展开一份名单，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陈大人，你知道谋逆是什么罪吗？诛九族都是轻的。”
  陈槐浑身发抖，满嘴是血，含糊不清地说道：“汉王……用我……家人……”
  张昀冷笑一声：“汉王用你家人威胁你？难道你事发后，你的家人就能跑得了吗？”
  他俯下身，声音如刀：“现在好了，你全家人都得整整齐齐一块上路了。”
  陈槐听到这话，身子不禁一僵，直接就昏死了过去。
  当朱瞻基接到密报时，正在校场检阅新式火枪队。
  他看完卷宗，嘴角微微一扬：“果然还是做了。”
  说完，转头对身旁的百户道：“备马，我要进宫。”
  汉王府内，朱高煦正焦急等待消息。
  突然，管家慌张冲进来，脸色煞白：“王爷，不好了！陈槐他们失手了！”
  “什么？！”
  朱高煦猛地站起，手中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随后就大声骂了起来。
  “废物！真废物！混账东西！一点用都没有，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与此同时，赵王府中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当夜，兄弟二人在汉王府密室会面。烛火摇曳，映照出两张阴晴不定的脸。
  朱高燧脸色阴沉，在密室中来回踱步，终于忍不住开口：“二哥，此事恐怕有变。”
  朱高煦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不安：“老三，你的人可靠吗？”
  朱高燧冷笑一声：“二哥放心，陈槐就算死，也不敢供出我们。他全家的性命都在我手里攥着呢。”
  朱高煦还是不放心：“可听风卫的手段……”
  “无妨。”
  朱高燧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
  “这是陈槐全家的认罪状，上面写明是他贪图钱财，私自盗卖军需。与我们毫无干系。”
  朱高煦这才松了口气，狞笑道：“好！就算那小崽子猜到是我们指使，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我们！”
  翌日清晨，乾清宫内。
  朱棣看着听风卫呈上的奏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上面不仅有朱高煦和朱高燧密谋的所有内容，而且还有他们说过的每一句，安排的每一个手下，每一个参与者……
  朱棣看完后，猛地将奏折摔在案上，怒喝一声：“这两个逆子！”
  朱瞻基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朱棣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问道：“瞻基啊，此事……你怎么看？”
  朱瞻基拱手，语气平静：“爷爷，孙儿以为，此事证据确凿，但……”
  “但什么？”
  朱瞻基轻声道：“但二叔、三叔毕竟是您的亲儿子，孙儿不愿让爷爷为难，所以这事就算了吧。”
  他这叫以退为进，不争为争。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惩罚，但实际上他们又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随即又被愤怒取代。
  他猛地拍案：“来人！传朕口谕，赐汉王、赵王各一份‘礼物’！”
  当日傍晚，两份特殊的“礼物”分别送到了汉王府和赵王府。
  朱高煦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是一把匕首和一根白绫。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数步，险些跌坐在地。
  与此同时，朱高燧也收到了同样的“礼物”。
  他颤抖着拿起匕首，发现下面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朕尚在，你们两个混账安敢如此！再有下次，用这个自裁吧。”
  兄弟二人这才明白，老爷子什么都知道了。虽然没有明着处罚，但这番敲打已经足够让他们胆战心惊。
  朱高煦瘫坐在太师椅上，喃喃自语：“老爷子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了……”
  夜色渐深，乾清宫的烛火依然明亮。
  而朱棣此刻却坐在屋顶，望着满天星斗，久久不语。
  朱瞻基不知何时也来了屋顶，上前轻轻为朱棣披上外袍。
  “爷爷，夜凉了。”
  朱棣拍了拍朱瞻基的手，眼中满是复杂：“瞻基啊，记住，为君者……有时候比常人更孤独，你以后切莫走爷爷的老路。”
  朱瞻基闻言，笑道。
  “放心吧，爷爷。”
  常言道天家无亲情，在那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父子兄弟都变得不可靠起来。
  但朱瞻基却对自己很有信心，绝不会让自己的后代子孙做出那种自相残杀的事情出来。
  起码在他死前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