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林清浅的大度

  午宴时，朱棣特意将朱瞻基唤至御座旁。
  老爷子手指轻点那道“凤凰展翅“的御膳，金黄的凤凰造型栩栩如生，两翼舒展似欲翱翔九天。
  “瞻基啊。”
  他的声音带着历经沧桑的厚重。
  “你看这凤凰，要飞得高，需得双翼齐振。”
  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正在女眷席上与诸位妃嫔谈笑的林清浅，然后接着说道。
  “治国如同驭凤，文治是一翼，武功是一翼。但朕今日说的，不止于此。”
  朱瞻基顺着老爷子的目光望去，只见林清浅正温婉地为李青萝布菜，胡善祥在一旁轻声说着什么，惹得众女掩唇轻笑。
  他忽然明白过来，老爷子这是在提醒他，后宫和睦亦是治国之要。正如凤凰需双翼齐飞，为君者亦需贤内助相辅。
  “孙儿谨记爷爷教诲。”
  朱瞻基郑重举杯，琥珀色的琼浆在玉杯中轻晃。
  “文治武功，缺一不可。家国天下，皆是如此。”
  朱棣闻言，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祖孙二人的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一刻，无需多言，传承的深意已在这杯酒中交融。
  朱棣知道乖孙已然领会了他的暗示，既要重视朝堂上的文臣武将，也要善待后宫佳丽们。子嗣是否昌盛与后宫妃嫔分不开，所以一个好后宫绝对有利于后代传承。
  祖孙二人相视一笑，共饮琼浆。
  这一幕落在朱高煦眼中，令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忽然起身，端着酒盏走到朱瞻基面前。
  “大侄子，二叔敬你一杯！”
  他声音洪亮，故意让全场都听见。
  “听说你的龙骧铁骑练得不错？不知比起二叔当年的靖难铁骑如何？”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
  张妍紧张地攥紧了帕子，朱高炽则皱眉看向弟弟。
  朱瞻基不慌不忙地起身，举杯相碰。
  “二叔的靖难铁骑自然所向披靡。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
  “侄儿的龙骧铁骑更擅长对付草原骑兵。”
  这番话一说，不仅让朱棣刮目相看，就连文武大臣们都暗自点头。
  朱高煦眯起眼睛：“不如比试比试？”
  “胡闹！”
  朱棣突然拍案，“今日是朕的寿辰，不是校场比武！”
  朱高煦连忙跪地请罪，却在低头时对朱瞻基露出挑衅的笑容。
  这场暗流汹涌的寿宴持续到申时。
  夕阳西斜时，朱棣宣布移驾西苑，继续观赏灯会。
  西苑观礼台上，林清浅带着李青萝等五位妃嫔坐在女眷专用的木楼上。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淡金色礼服，端庄中透着几分威严。
  当柳如烟五人登台献艺时，林清浅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们。
  李青璇好奇地问道。
  “姐姐在看什么？”
  林清浅微微一笑：“看几位才女。”
  她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柳如烟在弹奏时，眼神总是不经意地飘向主座方向。而苏小小在唱到动情处时，更是直直地望着朱瞻基所在的位置。
  “原来如此。”
  林清浅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表演结束后，林清浅对身旁的宫女吩咐道：“去请那五位姑娘到怡心殿一叙。”
  怡心殿内，林清浅端坐在主位上，她没有带李青萝她们任何一个人。
  当柳如烟五人被引进来时，她们看到殿内陈设典雅，处处透着皇家气派，不由得紧张起来。
  林清浅脸色温和地微笑说道。
  “诸位妹妹请坐，今日表演辛苦了。”
  柳如烟等人这才注意到主位上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
  待宫女介绍这是太孙妃时，五人顿时手足无措，像是偷情的小妾被正室抓了个现行。
  “太、太孙妃娘娘...”
  柳如烟声音发颤，领着姐妹们就要下跪。
  林清浅连忙起身相扶：“不必多礼。”
  随后她吩咐宫女为五人斟茶，柔声道：“诸位妹妹可真是天生丽质，难怪夫君如此看重。”
  五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接话。
  苏小小更是紧张得手指绞紧了衣角。
  林清浅见状，轻轻握住柳如烟的手：“妹妹们放心，只要是夫君想要的，我都不会阻拦。”
  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而且还会竭力帮助他得到想要的一切。夫君这般的人物，值得拥有世上最美好的一切。”
  躲在屏风后的朱瞻基听到这番话，心中既愧疚又感动。他想起当初选妃时，正是看中了林清浅这份大度与智慧。
  柳如烟眼眶微红，低声道：“娘娘如此大度，倒叫我们无地自容了。”
  “傻丫头。”
  林清浅笑着为她拭去眼角泪珠，“大家都是自己人。”
  她转向其他四人，“你们在宫外住得可还习惯？缺什么尽管跟我说。”
  这番体贴的话语，让五人心中的忐忑渐渐消散。
  沈青瑶鼓起勇气问道：“娘娘不怪我们吗？”
  林清浅抿嘴一笑：“夫君是天家贵胄，身边多几个知心人也是常理。只要你们真心待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殿外，朱瞻基听着这番对话，心中对林清浅的敬重又深了几分。
  他整了整衣冠，正要现身，但却见夕阳西斜，已经到了移驾赏灯的时辰。只好作罢，转身去做起了其他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