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回忆之家庭和情感
作者:张三柳
“之后呢?”
说完与槿玲温温初遇的事情后,栀霁霜霜忽然间沉默了许久许久,紫悦不得不出声询问。
……不然恐怕天都黑了,这个故事都讲不完。
“之后……”
于是,栀霁霜霜继续说着,又坠入刚才暂时脱离的过去。
。
栀霁霜霜的家庭情况并不美满,但是也没有彻底落到那种极端的地步。
可是就是这种不上不下的境地和感觉,才更折磨人。
栀霁霜霜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年轻时恩爱非常的父母之所以会有她这个孩子,完全就是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的意外。
她在谁都说不上是期待还是厌恶的环境中,被剪断与母亲产生连接的脐带,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年幼的她既不哭不闹又聪慧非凡,虽然相比普通的孩子是有些奇怪,但也是某些家庭无比喜爱的孩子类型;不过她的父母除外。
他们经过良久的心理准备和建设后,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累赘,并赋予了她其他许许多多奇怪的期望。
比如“在运动方面神经发达,可以有一定的自我保护能力”、“坚强,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而不麻烦父母”、“社交能力出众、成绩优异、十项全能,可以在外面给他们长脸”……等,诸如此类。
听起来是很奇怪。
栀霁霜霜不是围绕着他们的需求所定制出来的完美机器,而且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孩,当然做不到也没有机会做到这些事。
所以,她在家中成为了透明人,生活艰难。
这是她的父母在吵架后逼迫对方服软的手段,叫做“冷暴力”,现在这种方法被延续到了她的身上,而且,手段下限约等于零。
栀霁霜霜就记得有一次,父母将近一个月不闻不问,如果不是一些好心人伸出援手,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这个栀霁霜霜了。
偶尔的时候,当那对父母想起了她们有一个女儿,栀霁霜霜会得到稀薄的温情,因为他们想要展示自己作为父亲和母亲的伟大。
当“偶尔”的时限过去后,这些如同烟云一般的温情,只要有一丝风吹过,就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有父母这样对待孩子”,一定会有这样的问题出现在聆听者的心中。
可是……
真的很奇怪吗?
这种事曾真切的发生在栀霁霜霜的身上,这样的痛苦她也曾真正承受过,轻飘飘一句“怎么会”,真的不觉得有些傲慢了些吗。
在这种家庭环境下,栀霁霜霜擦拭过年幼时几小颗的眼泪后,就挺起了胸膛,发誓就算那两个人再不管不顾,她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哪怕不为别的事,也要报答那些曾在她最年幼的时候,曾帮助过自己的人。
第一个人就是附近一位孤儿院的院长,羽毛笔克洛伊老婆婆。
是她路过后捡走了为了不被饿死,在冬天外出寻找食物、身上只穿了一件长袖体恤、只有三岁的栀霁霜霜,拿来了温暖的水袋和食物,真心实意地照顾她。
可惜,在栀霁霜霜五岁之前,她就已经寿终正寝。
孤儿院的下一任院长也姓“羽毛笔”这个有些奇怪的姓氏,她的名字是苏珊。
苏珊有些年轻,和弟弟泰勒、小妹妹琳达,都是被克洛伊婆婆收养、抚养长大的孩子,管理一座孤儿院虽然看起来不太称职,但因为尽心尽力也没出过什么大差错。
她和弟弟妹妹们也都继承了婆婆的善心,时常照拂生活困难的栀霁霜霜。
他们的关系很不错,至少比栀霁霜霜与父母的关系要好得多。
一直到后来,栀霁霜霜收到了某个外地初中的邀请。
但她不想离开。
“我们永远都在,”苏珊和泰勒摸了摸她像是被狗啃过一样的发尾,坐在她怀中的琳达也紧紧拥抱了她一下,眼中是骄傲和不舍等多种复杂情绪交融的体现,一言一语道,“放心去飞。你生来就是自由的飞鸟,不应该放弃飞翔。”
“……我知道你们也很舍不得我,但是请不要说这种太过于煽情的话。”栀霁霜霜后仰上半身,单手抱着琳达,有些无语地抬起空出来的那只手捂着脸闷声道。
但熟悉她的三人却对视一眼,习以为常地慢慢拉开她遮住神情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她绯红的脸颊。
年幼时不曾感受到正常温情的少女,听到些温情的话语,第一反应就是难为情。
他们明白这点,并且像之前包容所有一样,继续包容。
孤身在外的安全问题不必担忧。
说句糙话,栀霁霜霜很能打,谁都欺负不到她头上。
在苏珊、泰勒和琳达眼含热泪的注视下,栀霁霜霜登上出发的火车,去向她的高中生活。
一开始并不怎么美好,因为栀霁霜霜习惯冷着神色,武装自己“不好惹”的形象。
后来遇见了互为同桌、同学的槿玲温温,情况便渐渐有所好转。
因为对方总是有意无意地说缓和气氛的话题、为栀霁霜霜的行为找补……之类贴心的举动。
但因为栀霁霜霜过剩的警惕心,她们起初的相处就仅限于简单问候,连名字都没有交换,也不怎么注意过。
直到某天在便利店,她们的手在同一盒冰激淋上触碰在一起。
哪个牌子的冰激淋味道很怪。
近十年时间过去,栀霁霜霜也没有见谁吃过,于是她把那个冰激凌递了出去。
随后,有些迟疑地问出声:“槿玲温温,是你吗。”
其实栀霁霜霜能确定。
就算儿时的记忆随着时间模糊,色彩仍旧,还是可以通过某一瞬间的感觉判定的。
之所以迟疑,是有些害怕,对方那无法预料的反应,是不是与自己想象中和期待中的贴合。
……如果不一样,那么继续之前的相处格式也不是不可以的。
跟在槿玲温温身后等待回答的栀霁霜霜,渐渐垂下眼。
反正,本来就是她默认的。
“是的,”付过钱后拆开冰激凌,缓缓吃了几口的槿玲温温微笑着点点头,说完话,“好久不见了,栀霁霜霜。”
还有些“你终于认出我了”、“是看出我之前的暗示了吗”之类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因为不需要了。
不久后,将各自当时的心态坦白过后的栀霁霜霜和槿玲温温,都明白了她们当时的胆小与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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