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变故

  眼看湿柴冒出滚滚浓烟，士兵们脱下外衣开始扇风。
  浓烟灌入山洞中，很快就传来了敌人的咳嗽声。
  眼看着浓烟和大火堵住了洞口，程瀚直接在洞口外摆好了阵势，等着里面的人出来送死。
  “萧大人，那边山后有烟雾！”
  有人看到了从山头逸散出来的黑烟，立即报给萧寂。
  柳大人赶紧退到后方，果然看到石头山那方向有烟雾冒出。
  他暗道不好，这说明山洞里另有出路啊。
  萧寂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立即带着人往石头山方向去了。
  沈兰迅速查探了这周围的地形。
  石头山背后是断崖，天太黑，往下看什么也看不到。
  李烨明白她的打算，脱离人群，往山崖边爬下去一段。
  烟雾散去，他们看到了从密道里爬出来的人，正是牧云村的村民。
  双方一见面，立即交上手。
  普通官差的战斗力和这群凶悍的村民还有些差距，但胜在他们人多。
  柳知府心里打鼓，看这情形，今夜还有一场恶斗。
  只是这里毕竟是江陵，秦老将军那边一得到消息必定带兵来驰援。
  “萧大人，得速战速决啊！”他喊道。
  很快，打斗声传来。
  柳知府问留在原地的程将军：“程将军不去帮忙吗？”
  “不必，腹背夹击，才是制胜之道。”
  果然，在背部被堵截的情况下，洞口开始有人往外跑。
  第一支箭还没射出去，里头就有人高声大喊：“别放箭！咳咳……我们是良民！我们投降！……咳咳……”
  里面的惨叫声有些吓人。
  程瀚到底没狠下心来，喊道：“出来，双手举高，若有人敢动手，一律射杀！”
  立即有人跑出来，有的身上还带着火。
  刚才还倨傲的百夫长是被两名士兵扶着出来的，呛了一大口浓烟，脸色比天色还黑。
  程瀚命人撤去洞口的湿柴，将投降的人挨个数了一遍，发现大部分都是刚才与他们交手的士兵。
  “人数不对。”程瀚把刀架在那百夫长脖子上问：“里面还有多少人？”
  那人支支吾吾地回答：“我们跑出来时，只剩旷工还被关在笼子里，守卫们都往后山跑了！”
  程瀚一听就急了，“快，进去救人！”
  这会儿山洞里的烟雾也散了大半，进去时虽然有些呛人，但不致命，只是也影响视线。
  等他们找到被关在铁笼子里的旷工时，不少已经昏迷了。
  “金子！好多好多金子！”
  程瀚一回头，就看到手下往一个方向跑去，把救人都抛在脑后了。
  他正要发怒，就看到有人抓着一捧金块跑过来。
  “将军！金子！有好多！”
  程瀚抓了一把塞怀里，告诫他们。“适可而止，先过来救人！”
  当兵的都有度，知道战利品也不能全部一扫而空，何况这里还很有可能是金矿。
  朝廷既然知道这个地方，就不会允许有人把这里搬空。
  如今国库空虚，所以皇帝才会派萧寂来查这个案子，否则他刚登基不久，还不想和秦家撕破脸。
  所有旷工脚上都戴着脚镣，行动不便，程瀚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们的脚镣去掉。
  昏迷的人一个个醒过来，然后一个个缩到角落里，任由程瀚怎么劝说都不肯出铁笼。
  “一群傻子！竟分不清好坏！来人，把他们拖出去！”
  程瀚还在地下发现了许多地道和坑洞，顺着地道走，就来到了石头山。
  从这边跑出来的守卫相当凶悍，还在与官府的人厮杀。
  地上尸体不少，程瀚还看到萧大人身边的女子被一群男人围攻，被逼到了山崖边。
  他正想去帮忙，就看到有人先他一步过去了，刀起刀落，一连斩杀了三名敌人。
  “好刀法！”要不是地点不对，他真想拍手叫好。
  他见那青年武功高强，也就放心了，转而去帮其他人御敌。
  这些矿山的守卫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功夫都不错，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还是逐渐落了下风。
  程瀚许久没这么痛快地厮杀过了，正一刀砍在一壮汉的胳膊上，就看到萧寂慌慌张张地朝崖边跑去。
  “沈兰！”他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程瀚手里的刀差点没握紧，对方反手在他胸口划了一刀。
  铠甲的护心镜救了他一命，但腹部还是被划伤了。
  他捂着肚子后退，对方乘胜追击，凶恶的眼神让程瀚心下一抖。
  几支飞箭射来，阻拦了那人的攻势。
  程瀚“呸”了一口，和同伴一起围攻上去。
  等将这人制服，现场已经没有站着的敌人。
  他拖着伤口朝萧寂走去，听一旁的侍卫说：“刚才沈大人和李副统领被那几个村民抱着跳崖了。”
  “什么？”
  他大吃一惊，看到萧大人定定地站在崖边，浑身散发着悲伤和绝望。
  他继续听那侍卫说：“我家大人爱慕沈大人已久，本来计划着这次案子结束就向沈大人求亲的。”
  程瀚虽然与萧寂相熟，但并不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谁。
  痛失心爱之人，萧大人一定心如刀绞。
  他上前安慰道：“萧大人，等天亮后卑职带人下去找，一定能把沈大人他们找回来的！”
  这山崖也不知道有多深，他说不出人一定还活着的话。
  能找到尸体就已经是万幸了。
  萧寂仿佛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安静地站着，犹如一座雕像。
  程瀚无奈，只好先收拾现场，让柳知府带人封锁矿洞，免得那些金子和金矿被人偷走。
  柳知府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因为山下也有程瀚安排的人守着各通道，但凡有出去报信的，一律射杀。
  今夜的围剿十分顺利，唯一的遗憾便是死了两位朝廷官员。
  柳知府听说二位的遭遇，叹息道:“石头山我虽没下去过，但那座山寸草不生，山壁都是坚硬的石头，即使山崖不深，恐怕也难以存活。”
  掉下去，无论砸到哪都得粉身碎骨。
  柳知府不关心死了谁，他只关心这矿山的背后东家是谁。
  就目前看来，恐怕与秦家脱不了干系。
  “程将军，还是尽快审问录口供为好，迟则生变。”
  程瀚把审讯的任务推给他，“柳大人，我等不属于江陵，不好越界，这里的事还得您做主。”
  “这个案子……”也不归江陵知府管啊。
  “萧大人这般模样，恐怕一时难以平静，这不也是柳大人立功的大好时机？”
  柳知府想起萧寂的话，再想到遇害的两位都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恐怕这次秦家要倒大霉了。
  倒也不怕得罪秦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