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她很勇敢

  电梯“叮”地一声抵达一楼，吴桐率先冲出去，江然紧随其后。
  引擎发动的瞬间，吴桐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闫利，”她低声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欠晚晚的，欠江家的，今天我连本带利，全要你还回来。”
  ……
  林星晚准备证据为囡囡翻案，开庭时间已经定下，但她这边还不够充分。
  只能在法庭上想办法逼着闫利露出马脚。
  在此之前，她还得去见见囡囡，给这孩子做心理辅导。
  囡囡的窗帘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毛茸茸的小熊图案，暖光灯从天花板洒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柔软的光晕。
  林星晚提前半小时到了，桌上摆着积木、绘本和一篮毛绒玩具，最显眼的是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玩偶。
  门被轻轻推开时，囡囡缩在保姆身后，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林星晚身上时，又飞快地低下头。
  这孩子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整个人像株被风雨打蔫的小草。
  “囡囡，还记得姐姐吗？”
  林星晚没有起身，只是拿起兔子玩偶轻轻晃了晃，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我们上次说好，要一起给小兔子起名字的。”
  囡囡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说话，但攥着衣角的手指松开了些。
  保姆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囡囡别怕，星晚姐姐是来陪你玩的。”
  说完朝林星晚递了个眼色，悄悄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紧张。
  林星晚把兔子玩偶放在地上，慢慢推到囡囡脚边：“它好像有点怕生呢，囡囡愿意抱抱它吗？”
  囡囡犹豫了很久，终于弯腰抱起兔子，脸颊轻轻贴在玩偶柔软的绒毛上，这才敢抬起眼睛看林星晚，小声问：“它……它叫什么？”
  “你想叫它什么都可以。”
  林星晚笑了，从积木盒里拿出几块彩色积木，“我们先搭个小房子给它住好不好？就像囡囡住的地方一样，有窗户，有门，坏人进不来的那种。”
  积木在地毯上搭起来，囡囡的注意力渐渐被吸引。
  她手指纤细，搭屋顶时总有些不稳，林星晚就帮她扶着，轻声说。
  “你看，有时候我们自己做不到的事，有人帮忙就会容易很多。就像你心里有害怕的事，说出来让别人知道，就不会那么沉啦。”
  囡囡搭积木的手顿了顿，眼眶慢慢红了。
  她把脸埋进兔子玩偶里，声音闷闷的：“他们说……我说的话没人会信。”
  林星晚放下积木，轻轻坐到她身边，没有碰她，只是看着那座歪歪扭扭的小房子。
  “姐姐小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事。”她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那时候我在一个陌生的家里，有人故意把我的书藏起来，说我撒谎、不乖，所有人都看着我，我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在江家的日子，比这个还要惨，只是，她担心会让囡囡害怕，便没说的那么残忍。
  囡囡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讶：“真的吗？”
  “真的。”林星晚点头，指尖轻轻划过积木墙壁。
  “但后来我发现，害怕的时候不说，那些坏情绪就会像积木一样堆在心里，越来越重。可如果试着说出来，哪怕声音很小，也会有人听见的。就像现在，囡囡说的每一个字，姐姐都在认真听。”
  兔子玩偶被囡囡抱得更紧了，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在玩偶的耳朵上。
  她声音发颤，手指抠着玩偶的绒毛，“我怕……我怕说了，，法官叔叔也会不相信我。”
  林星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慢慢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囡囡的背，节奏放得很慢。
  “囡囡看，”她拿起一块黄色积木，“这是阳光积木，代表你说的真话。那些吓唬你的话，就像这块掉在地上的灰色积木，看起来很大，但其实一推就倒了。”
  她轻轻一碰，那块灰色积木就歪倒在地毯上。
  “法官叔叔是帮小朋友的人，他们最喜欢听真话了。”
  林星晚拿起绘本，翻到画着法庭的一页，上面的法官戴着温和的眼镜。
  “你看，法官叔叔的眼睛很亮，能分清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你只需要把那天发生的事，像讲故事一样告诉他们，不用怕，姐姐会陪着你，就像这座小房子的墙壁一样，挡在你前面。”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玩偶，按了一下，里面传出温柔的童声：“我叫囡囡，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林星晚提前录好的，用了囡囡的语气。
  囡囡愣住了，看着那个会说话的玩偶，眼泪慢慢停了。
  “我们来试试好不好？”
  林星晚把玩偶递给她，“就像和玩偶说话一样，告诉姐姐那天发生了什么。不用急，想不起来就慢慢想，说错了也没关系。”
  囡囡抱着玩偶，手指在开关上按了又按。过了很久，她终于抬起头，声音虽然还抖，却比刚才清晰了些。
  “那天……爸爸来了，妈妈却很生气，让我先离开，然后我身边就跟了一个小姐姐，她说她叫瑶瑶……”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囡囡沾着泪痕的脸上。
  林星晚没有打断，只是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用眼神告诉她“我在听”。
  等着囡囡将那天的事情说出来，林星晚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你看，说出来是不是好多了？这些话就像被阳光晒过的积木，变得暖暖的了。”
  她拿出画纸和蜡笔：“我们把那天发生的事情画下来好不好，这样到了法庭，囡囡记不清的时候，就想想这幅画，好不好？”
  蜡笔在纸上划过，囡囡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男人，头顶飘着黑色的云朵，里面写着小小的“不许说”。
  林星晚在旁边画了个大大的太阳，把囡囡和兔子玩偶圈在阳光里。
  辅导结束时，囡囡主动把画好的画叠起来，放进兜里，抱着兔子玩偶说：“姐姐，开庭的时候，我能带着小兔子吗？”
  “当然可以。”
  林星晚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它会像护身符一样，陪着囡囡说真话。”
  走到门口时，囡囡突然回头，小声说：“姐姐，谢谢你听我说。”
  林星晚看着她眼里重新亮起的微光，笑了：“该谢谢囡囡，愿意相信姐姐。”
  门关上的瞬间，林星晚轻轻舒了口气，手心已经沁出薄汗。
  宇文涵赶紧迎上来，“林小姐，囡囡怎么样？”
  林星晚深吸口气，说出自己的目的。
  “她好多了，所以，能不能，让她也出庭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