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母女两人打起来了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从来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嫉妒林星晚。
  那样的人，怎么值得让她嫉妒呢。
  可现在……
  她真的发现自己跟吴桐就是一场笑话。
  之前就活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世界之中。
  根本看不到外面的一切。
  看着她没反驳。
  甚至神色还有些茫然。
  吴桐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已经得到了对方的认可，所以想起江然刚才的态度，她就更生气了。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
  她甩开了江然的手，走到酒柜前猛地灌下半杯威士忌，水晶杯壁凝出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
  “你看看你！除了会背两句瞎编的口诀还会什么？人家扎几针就能救人命，你呢？靠买通护士偷病人病历装神弄鬼！”
  她转身时，目光扫过客厅墙角那个落灰的佛龛，那是江然非要摆的，说能聚灵气，如今里面的檀香灰早结成了硬块。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拿过来砸在地上。
  江然跌坐在沙发上，听见母亲摔碎酒杯的巨响。
  人也彻底清醒过来。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光斑。
  刚才吴桐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进眼底，原来那些被她打压的过去，藏着林星晚逆天改命的手；而她身上这些价值不菲的珠宝，不过是用谎言堆砌的空壳。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江然咬着牙。
  火气再也压制不住。
  “你就是将我跟林星晚都当成了工具。”
  “你觉得我是亲生的，所以更好用一点！”
  “而我呢，我自小就被拐走，后来被找回来，一切也不是我想要的！”
  “你们逼着我住在外面，逼着我不叫你们父母。”
  “你们以为安排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可你们根本不懂得我要什么！”
  “你根本不配做母亲！”
  “呵呵，你居然觉得我后悔了？”
  江然气的将桌子上的一切都拂下去。
  桌子上水杯以及其他物件全都落在地上，瞬间便是一地的碎片。
  吴桐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江然。
  江然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想起林星晚十八岁生日那天，偷偷在厨房给她煮长寿面，被自己撞见后吓得把碗摔在地上。
  那时她指着碎瓷片骂“丧门星”，哪怕在发现孩子藏在背后、被开水烫出泡的手之后，依旧恶语相向。
  她看着林星晚的眼神不断暗淡下去。
  心里面只觉得痛快。
  丝毫不会将林星晚的感受放在心里。
  可是现在却发现。
  那个时候的林星晚，对她是真心真意的。
  若还是从前那个样子，她现在早就是林家的座上宾。
  也不会折了自己的儿子去当佣人。
  也不会没地方住，寄人篱下！
  而且！
  在看到江然这嘴脸之后，她心里面一阵阵的悲愤。
  当年因为一场意外，孩子丢了。
  这也不是她愿意的啊。
  她也想好好的啊。
  为什么怪她呢！
  而且自从知道江然的身份之后，她给的母爱难道还少吗？
  这些年为了江然，她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
  没想到啊！
  到了今天，江然没有任何感激就算了。
  居然还在指责她！
  真是个白眼狼！
  甚至不如林星晚知恩图报！
  “是我错了……”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个林星晚而已，就算是真的全心全意去养，也花不了多少钱。
  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呢！
  仿佛只有虐待林星晚，她才能得到自我救赎一样。
  她低下头。
  眼眶红的厉害。
  如果现在去找林星晚道歉，以后对林星晚好一点。
  林星晚那么善良的孩子，肯定会原谅她的吧。
  如果原谅了她，林家也不会为难江夜宸，说不定一开心，还会让江家东山再起呢。
  总比现在跟江然住在一个不知名的人家中，朝不保夕的强。
  她再次看向江然。
  本来平和温柔，还会尊重父母，会为家庭减轻负担的孩子，如今双目猩红，眼底全都是怨恨。
  面目全非！
  这一刻。
  她甚至觉得现在的江然，根本就不如林星晚好看。
  也不如林星晚更加听话懂事。
  吴桐盯着江然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底那点被愧疚压着的怨毒陡然翻涌上来。
  她指甲掐进掌心的疼忽然成了引子，将所有压抑的不甘与委屈都勾了出来。
  “我不配做母亲？”
  她忽然笑了，笑声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你摸着良心问问，我哪点对不住你？当年你被拐走，我哭瞎了眼找你多少年！”
  “找到你时你穿得像个小叫花子，是谁把你从泥坑里捞出来，给你最好的吃穿？”
  她一步步逼近，眼中血丝密布。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生的份上，当年我何必把你找回来？让你跟你那拐子爹妈过一辈子算了！”
  “你现在倒好，吃我的穿我的，反过来骂我？”
  吴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戾。
  “你被拐走是我的错吗？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要不是你丢了，林星晚哪有机会占你的位置？”
  “她至少知道巴结我，不像你这个白眼狼，喂不熟的狗！”
  “你胡说！”
  江然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起。
  “你根本不是为了我！你现在看着林星晚回到了林家，你后悔了吧！你就是故意怪我，来减轻你的罪恶感！”
  吴桐猛地抓起桌上一个没摔碎的相框，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到江然脚边。
  “我告诉你，我就是后悔了！后悔当年没把你扔得更远，省得现在养出你这么个逆女！”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捅进江然心脏。
  她看着吴桐因激动而扭曲的脸，那里面没有半分母爱，只有怨毒和算计。
  积压多年的委屈、愤怒、被抛弃的恐惧瞬间决堤。
  “你去死吧！”江然嘶吼着，抓起脚边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想也不想就朝吴桐砸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碎片擦着吴桐的脸颊飞过，砸在身后的墙上，留下一道血痕。
  吴桐愣住了，伸手摸向脸颊，指尖触到温热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