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她命该如此

  窑洞里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哭了出来。
  晕过去的宋青青，听到哭声幽幽醒转，当看到哥哥坐在母亲的床边泣不成声的时候，她大概也知道，娘没了。
  但到底哥哥被救了出来，这回到底没再气晕过去。
  在众人沉浸在宋老太离世的悲痛之中时，废墟那边有人过来。
  “人还没挖出来，不过看到脚了。”
  “她双腿冰冷僵硬，已经……”
  何洛洛听了这话，脑瓜子也是轰地一声，然后两眼发黑，瘫坐了下去。
  月娘遇难了，月娘遇难了。
  这，这怎么会呢？
  她怎么能死呢？
  四丫才那么点大，她怎么能抛下四丫死呢？
  她舍不得吃，舍不得喝，连多一根烧火都不舍得烧，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何洛洛心里所有的情绪，齐齐往上涌，全部化作泪水，泉涌般流了出来。
  海脑子都是对月娘，这个名义上的母亲的同情怜悯和悲痛。
  “洛丫头，你节哀。”赵氏扑过来，把泪流满面的何洛洛揽在怀里，“这都是月娘的命……”
  是啊，都是月娘的命！
  她命该如此！
  纵使嫁进宋家，嫁给了一个好男人，可最终，却还是无法逃脱这悲惨的命运和凄惨的结局。
  把月娘从废墟底下挖出来后，大家才发现她的死因，竟然是被棉被捂死的。
  原本她所在的位置，是三块大石搭起来的区域，若不是三床棉被把空间堵得死死的，她会毫发无伤。
  她的尸首挖出来时，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她是被她舍不得抛下的三床棉被，夺去的性命！
  “洛丫头，这是打房间里刨出来的匣子。”张青山把一个被石头砸烂的匣子交到何洛洛手里。
  何洛洛接过后，发现里面，拿油布包着一沓面额一百的银票，数了一数，七百多两。
  她以前问她要的银子，除了还吴掌柜的二百多两，其它的全部都在这里，包括宋高和宋时和挣的。
  “她竟把没把装钱的匣子先抱出去，而是去抱被褥？”何洛洛不解地咛喃。
  月娘那么省，那么抠搜，怎么会不先拿装了银票的匣子，而是去抱被褥？
  宋青青泪流满面道，“嫂子跑进屋的时候说，外头冷，先把被褥抱出来，好给我跟娘还有四丫垫地上，省得冻到……”
  何洛洛听了这话，眼眶一热。
  还以为月娘把钱看得重，可没想到在那样的情况下，她第一牵挂的，是不能冻到自己孩子和亲人！
  “洛丫头，看看这个。”赵氏从匣子里，又拿了张纸出来，“你看看上面写了些什么。”
  何洛洛接过纸一看，发现上面歪歪扭扭，连写带画。
  通过仔细辨认加猜测，大致看明白了。
  这是月娘给三个女儿和宋青青，准备的嫁妆单子。
  三百两，要给何洛洛买金首饰，备嫁衣箱笼之类的，
  二百两，留着给宋青青买铺面，当嫁妆，有了铺面，今后嫁到男家就不会再受轻待了。
  还有二百多两，要攒给二丫三丫和四丫……
  何洛洛看完之后，眼泪委实有些止不住。
  月娘虽然犯糊涂，做了不少错事，甚至这次的灾难，很大程度上与她有关，但对女儿和家人的爱却是不容置疑。
  她这苦难的一生，源于自己，最终，又终于了自己！
  这个夜晚，整个温岭无眠。
  寒风呼啸中，隐隐都是哭声。
  一个无尽悲痛的夜晚！
  冻雨并没有因为人们的哭泣而停歇，故去的月娘和宋老太太，也不能一直停在张家窑洞，毕竟房屋倒塌，活着的人都无处避寒。
  当天下午，便钉好棺材把两人入了殓，择了块好地下了葬。
  张家窑洞，办了这场丧事后，大家都仍旧沉浸在悲痛之中。
  二丫三丫没了娘，又受了寒，发起了高热。
  这会儿喝了退烧药，躺在床上，其它人都围坐在火塘边。
  宋高的腿用了何洛洛的药，恢复挺快，杵着拐棍也能走动了。
  宋青青也接受了这场变故，挺了过来。
  “来，都喝碗姜糖茶，驱驱寒。”
  赵氏煮了姜糖茶，给每人倒了一碗驱寒。
  一碗姜糖茶喝下去，多少也舒坦了些。
  “宋大叔，一会儿你和时和哥，青青嫂子，就带着四丫，住我那去吧。”何洛洛对宋高道。
  早在房屋倒塌前，她就喊过宋高月娘他们，让他们搬到河对岸她家暂住，可月娘为了面子，硬是不同意。
  这厢房屋倒塌了，家里一下走了两个人，他们也是无处可去了。
  “好。”宋高性子直爽，不是月娘那种执拗的性子。
  宋青青和宋时和对何洛洛，也是信任有加，哪有不答应的？
  何洛洛又转头问张青山他们，“张大叔，村里如今塌了那么多房子，不知多少人没地方住，这样吧，你们也搬我那暂住去，这窑洞，腾出来给村里人避寒。”
  “好。”张青山点头。
  何洛洛则继续跟张青山说，“张大叔，你一会儿去村里一趟，看看还有多少人安置不下去的，我那地方大，院子中间的天井还能搭上油布，安置不少人的。”
  猎户村的人们都是同生共死过来的，如今有难，哪能不帮？
  昨晚先后来了三批人，上百人在宋家帮着刨人，否则宋高也不会那么快就被救出来。
  张青山对何洛洛的安排也是无比赞同的，于是当即扎上草绳，杵着棍子往村里去。
  何洛洛则交待赵氏生起大火，烧起了开水，河上那板桥得拿开水把冰浇开，否则这么多的人，不好过桥。
  往桥上淋了四五桶开水，才一点点把桥上的冰凿掉。
  光滑的冰面上也撒了黄泥防滑，然后宋时和搀着宋高，其它人背着搀着，一块儿往何洛洛家去。
  为了给其它失了住所的村民留地方，宋高和张青山他们两家就安排在了一块。
  也方便照顾，宋高腿上的伤，还得将养几天。
  这厢刚把人安排下来，外头就传来何老太的哀嚎声。
  “洛丫头，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