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哀莫大于心死

  祁怀锦拧眉，“被偷拍了？”
  “可不是吗？”唐初昕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床榻，将言言的小身子整个抬起放到自己的腿上，老神在在的说，“服务器不堪负重，抖博瘫痪半个多小时了，你进门的时候我还在登录，还是不行。”
  祁怀锦绷着脸，拿出手机试了下，登不进去。她抬眼看到唐初昕和言言表情如出一辙的歪着脑袋对她贼笑，突然感觉有些心烦意乱，她丢了手机扑在床榻，闷不吭声。
  唐初昕看她的样子，不由得推了推她的肩膀，“怎么了？你俩没在一起？”
  “当然没有，”祁怀锦翻个身来，侧对着唐初昕，“他只是带我去看了某人藏在金屋里的阿娇，出小区门口的时候有些没注意而已。”祁怀锦叹了口气，“那些狗仔也真是，平时拍到某个明星的绯闻，不都是先跟明星的经纪公司或者工作室通气，能捞个高价就捞，捞不到才选择爆出吗？一个多小时以前发生的事，这会就爆到网上，他们不赚钱了是吗？”
  祁怀锦有些懊恼，她被钟松龄私生子的消息惊到以至于忘了那个小区住了太多明星，狗仔基本都是不分白天黑夜的在小区外蹲守的。她也是这会才想起来，贺檀臻出小区的时候没有戴口罩。
  唐初昕眼眸微眯，打趣她，“小妹妹，不是姐姐不客观，而是你们简直肆无忌惮，偷拍的视频有两分钟，你们俩贴耳朵、捂嘴、搂腰都干了，任谁看也觉得你们关系不正常，更别说你们还被全民祝福了？狗仔不是不想赚钱，最开始爆出视频的是路人，狗仔一看，这钱是赚不到了，干脆蹭波热度，才放出了更高清的视频。虽然是夜晚，但是小区门口灯火通明，你们的一举一动简直再清楚不过了，你这，哎呀，”唐初昕也有些头疼了，“否认肯定是不行的，没人信啊。”
  祁怀锦烦的抓头发，她直接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热水兜头淋下，她的头脑清楚了一些。
  等出了浴室，唐初昕赶紧招手，“过来看看，抖博修复好了。”
  祁怀锦坐在唐初昕身边，就着她的手机页面，看了看评论。
  【啊，我死了，这是小学生的恋爱吗？你追我赶，你躲我撵，贺导真的太宠了吧，眼神满满都是爱啊。】
  【贺导果真只有在对着祁影后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眼神，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贺导好爱好爱祁怀锦，拜托你们永远在一起行不行，车门我焊死了，不管你们是不是往幼儿园开，都不准下车。】
  【搂腰的那一下，简直了，还有脱了外套全部遮在祁怀锦头上，卧槽，甜死我算了，你俩现实相处都像偶像剧吗？贺导啊，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又酷又帅还又粘人爱撒娇的男人，看错你了！】
  【祁影后好娇羞啊，还捂贺导的嘴，我的天，贺导说了什么话，哈哈。】
  【竟然把抖博弄瘫痪了，这国民度，就是辛苦程序员大晚上加班了！我听到小区里好几个哇哇叫的，对着窗户大喊圆满了。我爷爷奶奶都高兴的多吃了碗饭，还非要让我找出《秦欢传》来，说要重温一遍。】
  【楼上的+1，真是一点也不夸张。我在餐厅吃饭，突然听到好几声欢呼，然后看到抖博，整个餐厅都沸腾了。巧的是，老板也是怀臻党，高兴的说正主发糖，他就给在场顾客发糖，所有菜品打八折，哈哈，我们还赚了一波。】
  ……
  【还有贺导的粉丝在庆祝，你们认真的吗？你们难道忘了八年前贺导车祸，祁怀锦为了避嫌连面都没露，之后再出现就对贺导避而不见缄口不言了吗？这不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吗？如今贺导刚获得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大奖，祁怀锦又重回了贺导怀抱，这样懂得“明哲保身”的女人，你们真看得上吗？】
  【楼上的你少放屁！像祁怀锦这样的国际影后，大满贯影后，娱乐圈你能找出几个来？再者说了，你信誓旦旦说得跟你亲眼所见一样，你趴人家床底下听到的？信口雌黄，当心告你诽谤！】
  【告你妹！这样的言论八年来层出不穷，祁怀锦告过一次吗？真问心无愧倒是去告啊！】
  【总有这样的键盘侠叭叭叭的没完没了，你家贺导都不介意，你放什么屁呢，管得着吗？楼主刚发的抖博还用脱粉作威胁，我寻思贺导也不是靠流量立足娱乐圈的吧，人家在乎你个傻缺脱不脱粉吗，笑死！自己几斤几两重自己不会掂量啊？】
  ……
  看到这里，唐初昕小心的瞄了祁怀锦几眼，干脆利落的将手机关了，“有些不明真相的，就会胡说八道，锦锦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祁怀锦压根没放在心上，那人说得不错，这样的评论，八年来就没断过。
  时间有点晚，言言靠在唐初昕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祁怀锦抱过她将她放到床榻，给她盖好被子，然后看了唐初昕一眼，两个人一起出了卧室。
  祁怀锦从客厅的窗户朝下看，贺檀臻已经走了。
  祁怀锦坐在沙发上，给娄岚拨了通电话，事情发生到现在，娄岚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
  电话一接通，娄岚的声音先传了过来，“锦锦，我一直在等你。”
  这也算是相处八年，心照不宣的默契了。祁怀锦终于有心情笑笑，“岚姐，不是那么回事，我跟贺檀臻，没在一起。”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才说：“眼下全民狂欢，热度根本挡都挡不住，你也知道康岳和秦欢是多少人心中的意难平，就这一个多小时，《秦欢传》的播放量直线上升，且有越来越猛的趋势，而且，”娄岚思忖了一会，才谨慎的开口，“偷拍到的视频里，你和贺檀臻真的很甜，哪怕你现在告诉我你们没在一起，我还是觉得你们之间的相处都幸福到冒泡了。你们毕竟曾经在一起过，有些习惯都根深蒂固了，这种下意识的动作，才最真实，要不然也不会在两个当事人都没有亲口承认的情况下，就把抖博弄瘫痪了。”
  祁怀锦靠着沙发背，头痛万分的捏了捏眉心，“岚姐的意思？”
  “不能否认，至少现在不行，”娄岚的声音斩钉截铁，“你可以默不作声，但是否认的话，会遭反噬的。星娱已经利用这波热度买水军造谣你和邵康的关系了，执意要把你推到水性杨花的定位上，所以我的意见就是，不要回应。”
  娄岚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林导那里我已经打好了招呼，接下来几天剧组会做好保密措施，不让记者打扰你，另外我会让公关团队往下降降抖博热度。”
  “好，”祁怀锦此刻的脑袋里已经是一团浆糊，不想多浪费时间去想这些，“都听你的。”
  祁怀锦挂了电话，又给贺檀臻拨了一个，她看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唐初昕，唐初昕正翻着贺檀臻给的文件袋，照片都露了出来，祁怀锦瞥了一眼，尺度是真的大。
  “喂。”
  贺檀臻的声音打断祁怀锦的遐想，她回过神来，沉声说：“我们被偷拍了，你知道吧？”
  “知道啊。”贺檀臻的声音颇为傲娇，“你看我们俩杀伤力多强，抖博都被我们弄瘫痪了。”
  祁怀锦一口气梗在喉咙间，过了一会才说：“岚姐说会把热度往下降，你那边也帮着降降热度吧，另外，不要回应什么，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祁怀锦听到了那边紧急刹车的声音，良久，贺檀臻沉闷到不复热情的沙哑语调才传了过来，“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出现？”
  祁怀锦咬咬唇，“不愿意。”
  唐初昕诧异的侧头去看祁怀锦，就看到她着急的挂断了电话，然后抬手遮住眼睛挡去眼底的情绪。
  “锦锦，”唐初昕揽了揽她的肩膀，“还好吗？”
  祁怀锦垂眸，第一次清醒而残忍的点出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我清楚的告诉自己应该推开他，可是有时候身体却反其道而行，小区门口偷拍的视频就是如此，我的身体对他的接触很熟悉，可是我心里却很矛盾。”
  她感激贺檀臻对她做的一切，可是又不愿意继续和他扯上联系，贺檀臻在他们租住的公寓楼下说的那些话，搅得她八年来都无法安生。她也说服自己妥协过一次的，可是那根刺如鲠在喉，拔不掉了。
  贺檀臻的好，他都知道，她有时候也想，屈服于现实的温暖，不计较那么多，或许会幸福很多，可是不行，就因为她那么那么爱过他，才不愿意让这段感情蒙上一丝一毫的污点，她宁愿将这段感情，终结在八年前她去扬城，他送她到机场的那辆黑色劳斯莱斯里。
  至少往后余生回忆起来，这段感情光明磊落，没有变质，没有遗憾。
  这样的当机立断，好过凌迟处死，她不会再给自己重蹈覆辙的机会。
  唉！唐初昕叹了口气，时至今日，她仍然不知道当年锦锦从海市的医院逃跑回京市找贺檀臻，到底看到了什么。她只知道当时锦锦察觉到不对劲，无意中从护士口中套出那个消息，整个人彻底崩溃，锦锦哭了很久，然后支开她和外婆，偷偷的跑了，等她和外婆反应过来回到病房看到空无一人的病床，才知道上了锦锦的当。她慌张的要去找锦锦，外婆拦住她，说随她去吧，贺檀臻也该知道锦锦为了他都遭了什么样的罪。
  他们在医院等了两天一夜，锦锦是第二天晚上回到病房的，她什么也没说，看起来和平常一般无二，只是再也不闹着去找贺檀臻了。
  当时她的样子，唐初昕到现在都记得，哀莫大于心死。
  唐初昕甩甩脑袋，努力的转移祁怀锦的注意力，她晃了晃手中的照片，“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