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日常】6

  第四百七十六章 【日常】6
  风岚想开口说话，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像个局外人一样听着自己坐在天台边上傻不拉叽的哼着一首莫名奇怪一点都不火的歌。
  “哼——”
  歌声一顿，沉默一会儿后又旁若无人的哼唱着，只是比之前少了一些氛围感。
  既然说不了话，无法开口向身后老师警官们寻求帮助，风岚只能尝试自救，她试图小幅度挪动位置，比如离这个危险的天台远一点。
  死腿，快动啊！
  风岚努力了一小会儿，被晚上的冷风吹的有点哆嗦，可是这具身体就好似没感受到她的指挥一样，仍然悠哉悠哉地在那里晃着腿，时不时被天台的风吹的摇摇晃晃，好像下一秒就会从六层的高楼掉下去。
  “上面的是谁啊？”
  “好像是有人要跳楼……”
  “真的假的，不是演习吗？那我们是不是不用上课了？！”
  “风岚同学，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汪老师已经被停职了，之后他肯定不会在我们学校继续教书，那些欺负你的同学，她们的家长也教育过了，你可以去一个新的班级读书……不要这么轻易放弃自己好不好？”
  李老师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柔，事实上，她整个人还有点慌乱，明明中午这个小孩还很乖的和她从医院出来，很认真的吃了饭，下午回学校的时候，在办公室坐着也不吵不闹，怎么一转神人就上了天台呢？！
  李老师心里不解，最重要的是，学校的天台每个都是上了锁，还堆了不少废弃的桌椅等重物，要上来得花不少功夫和动静，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合适，李老师甚至想问问风岚是怎么上来的，她一个小孩从哪里学的开锁！
  但李老师不能对风岚发火，她态度和缓再和缓，就想把这个学生劝下来。
  风岚也很理解李老师的话，甚至想和她说一句“老师真的吗那太好了就是天台边风有点大，你能不能扶我一把我想下去”，但是风岚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她像是个局外人，眼睁睁的看着大家轮番上前劝说沉默哼歌的自己，她下面的楼底，拉起了几圈黄色警戒线，几个女警员和学校的老师一起疏散着好奇聚集起来的学生，她还看到更远的地方，铁丝网外面有人举起手机录像，不远处马路上的警车在夜里闪烁着红蓝灯光，有消防员正快速的给气垫打气，在她万一坠下来的时候能够起到缓冲作用。
  风岚看着大家的努力，心里升起一种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惋惜。
  现在和以前已经很不一样了，为什么还要去死呢？
  “跳啊，你有本事跳下来啊！贱人！不就是开了点玩笑吗？快去死啊！”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风岚没动，但是这具身体低头了，她于是看见了那个从学生堆里挤进来，面色比起上午十分憔悴，眼圈红红的，左脸还有点肿的女孩，比起其他人的惊奇，担忧，紧张，风岚意外的在夜晚将她的脸色看的很清楚。
  眉梢眼角舒开，整个人尽力的抬着头，目光像毒蛇一样直勾勾的盯着天台边缘的人影，瞳孔因为剧烈的情绪缩小，不正常的颤动着，看见风岚低头看她后，更是兴奋地勾起恶劣的笑容，脸上的表情是赤裸裸的轻蔑和希望她去死的决心。
  “快跳啊！不是想跳楼吗，是故意装可怜想把事情闹大逼死我们吧！”
  啊，是记忆里霸凌她的女孩啊。
  风岚没什么感觉，因为她并不相信这份记忆，看着底下的女孩迫不及待的用话语逼迫自己，恨不得亲手上来将她推下去的丑恶姿态，却又很快被老师警察捂住口鼻拉走，四周的同学也纷纷用一种看奇葩的眼神看着她，周围空出一个大圈。
  “她是不是有病啊，说这种话！”
  “她好像就是那个霸凌小团队之一，嘶，这么猖狂，市长是她爸吗。”
  “这种人太坏了吧，还好意思反咬一口，谁会和她玩啊。”
  “我今天下午去送作业，好像高二（3）班的同学都是这样，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看着别人被霸凌不说话，这种人真冷血，心思都花在其他地方了，怪不得成绩不好。”
  “好像风岚同学就是没有给她们作弊，才被霸凌的。”
  “这种人真的神经啊，不过教室里有监控吧，一层楼厕所也挺多的，她们到底在哪儿找的没人地方霸凌的呀？”
  风岚听着身后和下面的絮语，这具身体有过些许波动，随后停止了哼唱，熟稔起身，没有丝毫犹豫跃了下去。
  “啊——”
  “不要呀！”
  “嘭——”
  消防人员铺就的气垫很大很厚，学校的楼层也并不高，四周的风也并不大，无论风岚怎样跳都会跳在气垫上，在众人的注视和尖叫下，一切好像变成慢动作。
  几个身手矫健的消防员和警察跳上气垫去寻找。
  “没有！”
  “我也没看到！”
  所有人一无所获，就在大家紧张疑惑之中，血腥味被风揉散，撒向四面八方，从气垫下面，缓缓流出猩红的液体。
  “有血！”
  在一阵惊慌失措中，救援的警员搬开气垫，在下面发现了摔的七扭八折的尸体，纯白的校服被鲜血染成刺目的红色，尸体四周的血液混着碎肉脑髓好似不规则形状的花瓣流淌在地。
  尸体是怎么从气垫穿透落在地面上，砸成这个样子的？
  这离奇悚然的一幕让人失声。
  …
  “铃铃铃——”
  风岚在闹铃响起的一瞬间清醒，头发乱糟糟的从床上坐起，拍掉旁边刺耳的闹铃，她捂住胸口，眼里残余着尚未褪去的心悸和迷茫。
  “唔——”
  风岚擦了擦额头，全是黏腻的冷汗，背上也凉冰冰的。
  她好像做了个噩梦。
  屋子里黑漆漆的，风岚摸索着拉开台灯，闹钟滴滴答答的转动着，上面显示的时间是早上六点过十分，作为睡不够的高中牲，她明明应该十分困倦，风岚却觉得脑子绷得紧紧的，针扎一样刺痛，她想想起什么，大脑却一片空白。
  “该起床去上学了。”
  良久，风岚喃喃道。
  起身，穿上凉拖鞋，将齐肩的短发梳好，只花了一分钟不到时间的风岚有一瞬间的迟疑，她觉得自己的头发应该比现在更长一些。
  穿上校服，匆忙洗漱一番后，时间来到了六点三十，这个家很小，风岚从卧室出来，钱已经在客厅桌子上压好，另外一扇门静谧关闭着，窗外天色熹微，朦胧的还有街灯尚未熄灭，为风岚照明。
  她默默背好书包，拿走桌子上的十块钱，穿好鞋出门。
  十块钱是她今天上下学坐公交车的钱和早餐钱。
  “咔哒。”
  大门轻轻关上，风岚走下楼，她下意识的在旁边等着。
  这里应该在六点五十有一辆公交车驶过。
  天渐渐的亮起来，风岚在隐隐的黑暗里，觉得肚子好饿好饿，她摸着肚子，在这无聊的时间里思考，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风岚在等着车，但是她又觉得自己等不到车。
  等了十分钟后，心里这种感觉越来越强，风岚索性迈开腿顺着马路往学校走去。
  路上，清晨还残留一点薄雾，风岚想利用这点时间背点课文，温习一下，但是脑子里转了一圈，她竟然想不起任何课文。
  “我这是怎么了……”
  风岚说了今天起床后的第二句话，略微稚嫩的女声突兀响起，吓了风岚自己一跳。
  她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就好像这不是她的声音，她在这个时间也不该说话。
  风岚的脚步停了下来，她顿在原地，一道灵光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她却没有抓住。
  她的生活，有哪里不对。
  风岚心里挥之不去的躁郁感，她甚至想过一瞬间今天不去上学了，随着这个想法出现的一瞬间，风岚先是狂喜，又被一股说不上来的沉重压力笼罩。
  不去上学，她能做什么呢？
  她应该去上学的。
  她必须去上学的。
  风岚迈开双脚，继续沉默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风岚安静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早，上学的这条路格外安静，安静到看不到什么人，她甚至能够清楚的听见自己的每一道脚步声，以及书包上的玩偶小挂件和书包相互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
  “诶？”风岚抬手看了看手表，才六点五十五，但是她已经看到学校门口了。
  她才走了不到十五分钟。
  风岚皱眉，她记得从家里到学校的路程，应该是二十分钟才对。
  记忆的混乱加上今早莫名的烦躁，风岚的心情有些低落，肚子里空荡荡的感觉让她心情更不要了。
  “老板，一份卷卷，加蛋加香菜，多给我放点土豆丝，甜辣口。”
  风岚忧郁的要了一份早点。
  （一个轮回了，大部分细节都写出来了，这个副本本质应该比较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