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奶奶之死

  楚瑶要不是看见这些雪媚娘，差点忘了，她十年前就认识这对夫妻俩。
  他们当时开的店叫咩咩甜品店。
  奶奶和她都很爱吃这家店的雪媚娘。
  但由于当时她们生活拮据，钱都要攒着上大学，不舍得经常吃。
  后来有一天，奶奶说想吃，让她放学路上回家的时候，去买一点。
  但当时这对夫妻已经闭店了。
  奶奶到去世，都没有再吃到他家的雪媚娘。
  她一直都觉得挺遗憾的。
  没想到，十年后，还能再重逢，还能再吃到。
  楚瑶来到奶奶和爸爸的墓前，拿出那盒雪媚娘。
  “奶奶，这是你当年一直没有吃到的咩咩雪媚娘，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吃到了，你也没想到还能再吃到吧？”
  她又拿出手机，跟爸爸和奶奶说最近的新鲜事。
  “栾氏旗下的地产行业被切割了，栾家女婿涉足的黄-赌行业也停摆了，这都是我做的！”
  “虽然秦嘉淮也帮忙了……但还是我比较厉害，因为我是主脑！”
  楚瑶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问：“他们并不是坚不可摧的，就算我是蝼蚁，我也可以撼动他们……你们现在一定在天上夸我对不对？”
  -
  十年前一个普通的早上。
  那天楚瑶月考，不爱早起的奶奶，特意起了个大早，排队去买楚瑶最爱吃的蛋卷。
  那家店物美价廉，去晚了就没有了。
  所以奶奶四点就去了，就是为了排得靠前一点。
  很快，奶奶买到了刚出炉的蛋卷。
  回家路上，被骑着摩托的栾竞给撞了，也压坏了那一盒蛋卷。
  奶奶一瘸一拐地爬起来，抓着栾竞摩托车的尾翼，要他再去买一盒赔偿给她。
  哪知栾竞在明知道奶奶衣袖被卡的情况下，还直接开车，把奶奶拖行百米开外！
  奶奶被送到医院时，已经多处骨折，脑袋也撞了好几次，昏迷不醒。
  楚瑶还记得，当时医院里来了好多栾家的人。
  来威胁她，要她息事宁人。
  楚瑶拒绝，她要告栾竞。
  可栾家对此的回应，是轻蔑地冷笑。
  后来还是告了。
  在任何人都说她不可能告成功的情况下，当时的法官易从繁，竟按照证据，给出了公平的判决！
  易法官判定是栾竞全责，要赔偿，也要负责奶奶治疗所需的全部医疗费，还要道歉……
  但因为栾竞当时也未成年，所以没有实现坐牢。
  当时楚瑶自己都没想到，她居然能告赢栾家。
  更没想到，哪怕法院都判了，栾家人竟然还能操控舆论，铺天盖地买新闻，污蔑奶奶是碰瓷！
  因为当时老人碰瓷案，确实经常有发生，老人尤其是老太太，在社会大众的眼里形象就非常差。
  很多人不相信法院判决，就相信那些媒体。
  楚瑶每天放学回家，都能听到有人指指点点。
  说她奶奶被撞死活该。
  他们还骂法律制度，还网暴易法官……最后这位法官也销声匿迹，这么多年都没有声音，楚瑶真的很怀疑她是被灭口了。
  奶奶住院的那段时间，栾家天天带着一堆媒体、律师去医院“道歉”。
  当时栾竞年纪不大，性格也浮躁，所以栾家没让他出来面对媒体。
  当着媒体的面哭哭啼啼的，是栾汶。
  她那套说辞，楚瑶都会背了：
  “虽然法律不公正，但幸好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
  “不过即使这位老人是碰瓷，栾家也不会对她们不管不顾，她们一定是日子过得太惨了，才想着用这种方法来诈骗的。”
  “我们栾家一定会负责老太太的医疗费，如果那个女孩子愿意，我们也会收养她。”
  “……”
  当年17岁的楚瑶怎么也想不通。
  为什么发生在她们祖孙俩身上的惨案，竟成了栾家人作秀的工具？
  为什么她们明明是受害者，却要接受铺天盖地的谩骂？
  而凶手却得到掌声和欢呼？
  当悲剧无可逆转的时候，她和奶奶想要的，仅仅只是按照判决，给出赔偿和一句道歉。
  可他们偏偏连这点要求都做不到！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歉意！
  还有罪魁祸首栾竞……
  当年他姐姐在外面为他面对媒体的时候。
  他就在奶奶的病房里。
  因为他姐姐让他来“关怀”受伤老人。
  当时楚瑶真的好害怕他，也怕他伤害奶奶，她护在奶奶病床前，不让他接近。
  栾竞坐在病房里的长椅上。
  他皮肤冷白，穿着一身黑，脖间挂着一个银白色的十字架，像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盯着她看，笑得戏谑又恶劣：“怎么？想报仇？”
  楚瑶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但实际上她吓得牙齿都在打颤。
  栾竞看她这样，笑得更开心了。
  “我爷爷胸前的功勋章，比你奶奶身上的针孔还多。司法机构，警务机构，议会……全都有我爷爷的学生。你呢？你爸很屌吗？”
  “哦对了，我查过你……你没爸。”
  “你的仇恨，在我眼里，就两个字。”
  他特意顿了顿，上下打量她一圈，目光更加轻蔑，轻飘飘吐了两个字，“搞笑。”
  楚瑶没办法不被激怒。
  她冲上去给他一巴掌的时候，栾汶正好带着媒体过来！
  栾汶护着栾竞，她优雅又理智地说：“小姑娘，我理解你的愤怒，但是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我们一定会帮助你的。”
  明明是他们的错。
  却成了他们“帮助”她。
  可他们掌控着话语权，无论她怎么歇斯底里，都没有人相信她！
  就因为他们是权贵，而她是普通人吗？！
  -
  后来奶奶在重症病房住了几天，痛苦地离开了人世。
  当年的楚瑶没有任何能力复仇。
  她让宋慧萍帮忙，卖了和奶奶住的那套老宅。
  但因为本来就是老破小，也没卖到多少钱。
  一部分用来偿还奶奶住ICU期间欠下的钱。
  一部分给奶奶办葬礼、买墓地，再留一些自己上学用。
  -
  现在，她有了改变悲剧的外挂。
  要是顺利，少年秦嘉淮也可以帮助奶奶，避开那天的灾难，活着陪伴在自己左右。
  那时候和栾家的恩怨，也许就没有这么深刻了。
  但在目前这一条时间线上，奶奶临终前受的屈辱，这十年来的仇恨，还有无数和自己一样受到权贵霸凌的普通老百姓……都将支持她继续和栾家对抗下去！
  而且她相信自己一定会成功！
  哪怕十年前，也有易法官这样，敢于对抗权贵、给出公平判决的人，现在一定也有！
  正义不需要铠甲，它本身就是利刃，这把利刃一定会斩断这双笼在枫浦上方的手，一定会拨云见日！
  “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传来。
  楚瑶立马擦干眼泪，接起来，话语也恢复了平静：“汪总，怎么了？”
  汪平有些不好意思：“你今天休假我本来不该打扰你，但确实有个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