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叶公馆22

  闻识没有马上回到房间，就是在这儿等萧固。
  话不能只听一个人的。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不论是让死物变成活物的神笔，还是神秘莫测的造畜术，闻识都想听。
  萧固深深地看了眼闻识：“你信我？”
  闻识点头：“当然。”
  徐阶余光瞥了眼闻识，总觉得闻识只是顺口说这两个字，又找不出闻识撒谎的证据，足下小触手纠结得绞成麻花。
  “好，既然你信，那我就原原本本的跟你说。”萧固站在夹竹桃树下娓娓道来。
  “叶公馆的诅咒不是我和叶小姐合谋算计文韬而产生的。
  相反，文韬冒领功劳趴在叶小姐身上吸血吃肉才造成当今无法挽救的局面。
  叶小姐不是普通人，而是负责祭祀的巫女，也是最后一代通晓造畜术之人......”
  新城大旱三年，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很多人想逃，却逃不出这个封闭的异世界，只能眼睁睁的饿死，渴死。
  叶家祖祖辈辈负责祭祀活动。
  走投无路的百姓们一跪三拜到叶公馆，祈求叶小姐为他们谋一条生路，求她开坛祭祀，向天求雨，求天降甘霖。
  龙，是施云布雨的正神。
  叶小姐不忍心百姓受难，于是用造畜术造神龙。
  龙，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龙是百鳞之长，人是万灵之长。
  因此需要九人自愿献祭，成为神龙的一部分。
  “你生于富贵之家，放着好日子不过，为什么自愿献祭。”闻识打断萧固的回忆：“不合常理。”
  “谁没有一个中二期，没有意气用事的时候。”萧固自嘲道：
  “当初我过失杀人坐了几年牢，出来之后被视为家族的耻辱，走到哪儿都受指指点点，叶小姐全城贴榜寻求义士，我赌气就上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萧固后悔也来不及。
  九个义士中，有的是为了给家人留下丰厚的钱财，有的是心存死志，有的是真的为国为民，还有像他一样赌气的人。
  “叶小姐造畜术大成，真的让我们九个人成了神龙，施云布雨三天三夜，解决新城干旱问题，我们死得其所，可惜。”
  萧固声音转冷：“所谓的龙本就是用造畜术弄出来的怪物，不该存于世，叶小姐欲将其摧毁，却被文韬悄悄藏了起来。”
  “叶小姐既然能造畜，还能被一个普通人把缝合怪的尸体藏起来？”徐阶嗤笑：“搞笑呢。”
  闻识和徐阶的想法一样。
  “不是叶小姐柔弱，她自己也是自愿献祭的九个人之一。”萧固解释道：
  “文韬亲眼见过造畜术的神奇，又见百姓将叶小姐奉为神明顿时起了贪婪之心。
  他藏起神龙的尸体之后，将叶小姐囚禁起来开始研究造畜术，他要做新城的神。”
  如果文韬没有暗中出手。
  缝合龙尸体毁灭之后，缝合在一起的魂魄可以通过阵法兴云致雨。
  它的尸体没有损毁，九个人的魂魄被封印在缝合龙的身体里日日遭受煎熬，开始发疯，发狂，意志扭曲，新城的干旱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再后来，文韬为了验证自己的造畜术行不行，将无辜之人诱拐进叶公馆开始实验。”
  萧固越说越气：“流浪动物开始从叶公馆里跑出来，因干旱没有食物的人开始吃‘动物’。”
  叶公馆里的怪事被百姓们发现，文韬就编撰出了神笔的故事。
  并且给众人当场演示了一番画中龙变真龙的神奇场景。
  并宣无耻的称当初那场甘霖是他引出来的，叶小姐冒名顶替他的功劳。
  所谓的真龙，就是他藏起来的缝合龙。
  随时间流逝，文韬发现自己根本控不住缝合龙。
  同时，新城百姓发现自己的孩子，亲朋好友总是无故失踪。
  人越来越少，动物越来越多，文韬成了怀疑对象。
  于是，他策划了一场萧固联合叶小姐设计他，强取豪夺的神笔的事，借此隐匿。
  萧固名声烂透了。
  被愚弄的百姓相信了这套谎言，纷纷寻找萧固。
  一个死了的人怎么找得到？
  缝合龙异化越来越严重，自己也被缝合龙视为仇敌追杀。
  文韬为了与之对抗，不断用新城百姓做实验，整个新城的人十不存一，基本上都变成了动物。
  想要用造畜术再弄出一条缝合怪对抗，屡战屡败。
  文韬不得不求助被其囚禁三年的叶小姐。
  “叶小姐答应了？”闻识笑道：“善良得，有些过了，不真实。”
  换做是他，获得自由的第一时间就是宰了文韬，而不是帮他。
  萧固犹豫片刻：“叶公好龙，叶小姐也好龙，用造畜术制造神龙是她的私心，她......并不那么完美，她亲自制造了麻烦，也想弥补造成的后果。”
  “呵。”徐阶冷笑：“最惨的还是新城百姓，被这对颠公颠婆当玩具随意摆弄呗。”
  话糙理不糙，闻识很赞同徐阶所言。
  “如果不是文韬从中作梗，神龙降雨之后变成魂魄根本不会出现后面的事。”萧固看穿闻识的想法，急于解释：
  “三年后，叶小姐现世，她摆设祭台想将变成动物的百姓恢复人形，却被文韬利用。
  那些人的魂魄被文韬封印进他曾经做的失败品里，失败品，活了！”
  造畜术最核心的能力是制造出来的动物是否有灵魂。
  那九个人自愿献祭，有认同感，认同身体成为缝合龙的一部分，魂魄也是缝合龙，自我认同是龙，才具有施云布雨的能力。
  文韬依葫芦画瓢，造出来的都是没有灵魂的怪物。
  “新城出现两条缝合龙。”萧固沉声道：“叶小姐临死前将两条缝合龙的魂魄封印在身体里。
  可周围的百姓被诅咒变成动物，为防止诅咒蔓延，她自愿献祭。
  之后红雾来袭，将整个新城吞没。”
  叶小姐自此失踪。
  文韬自然而然也成了动物，日夜遭受折磨。
  “他骗你进红雾拿叶小姐的心脏都是为了自己。”萧固警告道：
  “千万不要被文韬的花言巧语骗了。
  记住，不论你们在宠物展上是否展出正确的动物，都会死。
  唯一解决诅咒的方法是杀了文韬保护叶.......”
  “咔嚓——”
  雪亮的电光划过叶公馆的上空，将偌大的地方照亮。
  光影明灭间，萧固消失了。
  “闻先生。”管家幽灵般出现在闻识身后：“您在这儿干什么？”
  闻识深深地看了眼管家，笑道：“听雨，顺便给小鹿再弄一点食物。”
  细长柔白的手指在就近的夹竹桃枝条上一拉，直接将其薅秃了。
  闻识攥着剧毒的叶子回到208，直接投喂叶红。
  *
  下水道。
  文韬看着去而复返的萧固，与之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