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一定要闹大

  谢如意离开时的神情中，没有害怕，有的是冷漠和无惧。
  她在布一场局，他们都是局中人。
  昭阳殿还是原来一样，奢华瑰丽，从中可窥见前朝亡国君主对皇后的爱重。
  谢如意进了昭阳宫，羽林卫分列两排守在外面，陈棋对她拱手行礼后，离开去向皇上复命。
  清霜和其余昭阳宫的宫人，一副并不意外的表情。
  躺在早就备好的热水中，谢如意闭上眼睛，慢慢梳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清风为她按着头，缓解她的头疼症状，一边汇报消息。
  “萧将军已经在赶回京都的路上，相信要不了几天就到了，墨老大也准备就绪，只等您一声令下。”
  谢如意最后写给塞北的信，就是让萧成玉班师回朝。
  不能再等了，等江怀瑾休养生息后，她会从主动陷入被动。
  最重要的，是她查到了一点东西，和父皇的死有关。
  “我揭露了江怀瑾前朝余孽的身份，他们现在一定恨不得赶紧灭我的口。”
  温热的水流从肩颈浇下，让人四肢酸软，谢如意抓住清风的手，没做隐瞒：
  “我的眼睛最近不太好，你近来要寸步不离跟着我。”
  噬心蛊激活后，在身体内待的时间越久，对身体的伤害越大，已经开始损害到视线。
  她近来看人，时不时会有模糊感，在紧要关头是会要命的。
  清风的手指蜷缩了下：“诺。”
  “让金吾卫把消息传遍京都，再让我们手下的那些官员，在朝堂上当面质问，一定要闹大。”
  谢如意一个一个安排着，她今日是想看看谢元的态度。
  结果让人很失望。
  一个勾结余孽的君主，不再是合格的君主。
  “舅舅那边也要让人盯紧了，不能让他带着手里的大军勤王，不然要免不了一场恶战。”
  将士们自相残杀，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
  “诺，殿下让清霜在宫里查的事情，也有眉目了，殿下要见见吗？”
  谢如意猛地睁开眼，疲软的身子坐直，她回头看清风：“在哪儿找到的人？”
  “在冷宫。”
  ……
  踏入冷宫的瞬间，腐木与霉味钻进鼻子里，让人忍不住皱起眉。
  剥落的朱门半掩着，上面的的铜环锈迹斑斑，像垂垂老矣之人残缺的牙齿。
  宫墙裂缝里钻出的枯黄的蒿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墙皮大片剥落，宛如一张布满伤疤的脸。
  西南角的院子疯长的杂草，在冬天枯萎，又在来年新生，这里没有宫人打扫，石板路被雪覆盖，走过去要格外小心滑倒。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人钳制着坐在枯井上， 井沿布满裂痕，一不小心就会跌落下去。
  谢如意全身裹着黑色斗篷， 绣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停在老人面前，清风提灯照在老人的脸上。
  那是一张纵横着伤疤的脸，已经看不出本来样貌。
  老人佝偻着背，不敢乱动，努力睁着一只浑浊的眼睛盯着谢如意，两人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半晌，受不住寒风的老人先开了口：“老奴见过公主。”
  “阿嬷，好久不见。”
  谢如意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受尽苦楚的老人，一时也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在冷宫毁容瞎眼的老宫女，曾是秦皇后身边的奶嬷嬷呢。
  “母后死后，她身边的宫人相继离世，唯有你是在母后死前出宫，后来下落不明。”
  谢如意声音平静的阐述着，而后问：“你一个早已出宫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冷宫？”
  奶嬷嬷是秦皇后死前的几年放出宫的，自那以后，谢如意再没见过她。
  “说来话长，养虎为患惹得错啊。”
  推开破败的木门，“吱呀”声刺耳，小角房里光线昏暗，紧靠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
  蛛丝遍布梁间，褪色的幔帐有种腐朽的感觉，床上铺着破旧的棉絮，也散发着霉味。
  在冷宫无人问津的角落，老宫女苟延残喘的的活着，只等有一天，有人能找过来，问起她当年事情的真相。
  “老奴这里简陋，床上脏污，公主还是站着吧。”老人说着咳了两声。
  谢如意让清风留在身边，十三在外面放哨，等老人停了咳嗽，才问：“你说的养虎为患是谢元吗？”
  她和谢元的争斗，从暗处搬到明处，她被囚禁昭阳殿的事情，火速传遍宫闱，即使身处冷宫，只要有心探听，一样能知道。
  在得知奶嬷嬷还活着，她让十三连夜进宫，瞒过守在外面的羽林卫，一刻不敢耽搁的来见人。
  生怕晚一步，这位老人也会被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