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过年

  1977年2月
  并不是所有知青们都能回家过年，每年都会有固定的回城过年的名额。
  但许令晚和隋郁不在知青内，马宏宇给许令晚和隋郁开具了介绍信，两人坐着拖拉机，来到了火车站。
  拖拉机上人挤人，席琳和吕颂文也获得了回城过年的名额。
  席琳递给许令晚一张请柬，弯起眼眸笑着对许令晚说：“这次过年我和吕颂文准备办订婚宴，小晚，你有时间吗？”
  许令晚低眸看着红彤彤的请柬一秒，轻声应答：“有。”
  “真好。”席琳愉悦的揽住了许令晚的肩膀，“我下乡最幸运的就是交到了你这个朋友。”
  她救过许令晚，许令晚也救过她。
  这让席琳坚信，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心永远是正确的。
  最重要的是，对值得的人善良。
  火车站熙熙攘攘，大家大包小包，脸色疲惫却洋溢着笑容。
  辛苦了一年，好不容易能回一趟家与亲人相聚，能不高兴么。
  隋郁托人买了两张软卧，吕颂文也托家里关系买了两张软卧，巧了，四人都在同一包厢。
  许令晚懒洋洋的躺在了上铺，隋郁站在一旁，倚靠在爬梯上把玩着许令晚露出窗外悬在空中的手。
  “今年过年，回我家过好不好。”
  许令晚的掌心被隋郁的指尖撩拨着，她阖着眼，懒洋洋道：“回家？”
  “去我爷爷奶奶家，我想带你见见他们。”隋郁握住了许令晚的手，指腹来回摩挲着许令晚的手背，脑海中畅想着与许令晚的未来。
  隋郁口中的爷爷奶奶是明慧的爸妈。
  许令晚想了想，她目前没有亲人，一个人回那小院过年太孤单了。
  “好。”许令晚轻声应答，翻过身子托腮看着隋郁。
  隋郁盯着许令晚，漆黑的眼眸闪过紧张，摩挲着许令晚的手背的力道加重了些。
  “我们趁着过年定亲怎么样？”
  “等明年过年，我们结婚吧？”
  许令晚垂下眼皮思考了一瞬，从口袋里掏出子弹项链。
  她攥紧拳头伸到隋郁面前，手指松开，子弹项链在空中晃荡。
  “结婚可以，但我要你的所有，你的人你的心你的财产。”
  隋郁瞳孔震颤，惊喜的握住那不停晃荡的子弹：“你答应了？！”
  “嗯。”许令晚松开了项链，项链落在了隋郁的手心。
  隋郁激动亲在了许令晚的脸颊上，目光温柔缱绻：“我的人我的心我的财产我的一切都是你的，等订了婚，我就把我的东西都给你。”
  许令晚满意隋郁的识相，脸颊朝着隋郁偏了偏：“奖励你一个亲亲。”
  吕颂文和席琳买完盒饭走了进来。
  许令晚掌心拍在隋郁的脸上把隋郁推远了一些。
  隋郁幽怨的扯起唇角，目光直直的盯着许令晚。
  席琳把盒饭放到桌子上：“你们俩的青椒肉丝盒饭。”
  隋郁把钱递给席琳：“盒饭钱。”
  许令晚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爬下床坐在下铺吃起了盒饭。
  *
  在火车上蹉跎了几日时光，许令晚走出了火车站，身旁的隋郁拎着两个行李箱，手背勒的通红。
  席琳挥手与许令晚告别：“小晚再见，有空找我玩！”
  她给许令晚留下了地址。
  “好！”许令晚摆了摆手，视线落在了突然停在他们面前的小汽车上。
  车窗降下，一个戴着军绿色羊毛针织帽的老头露出笑容：“小郁。”
  老头的视线落在了许令晚身上：“这位就是我未来孙媳了吧？”
  许令晚瞬间明白过来，眼前的老人是隋郁的爷爷。
  按道理应该喊外公，但隋郁习惯喊爷爷奶奶。
  明爷爷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原本以为孙子这辈子都不会有喜欢的人，原来是他多虑了。
  后座的明奶奶瞬间惊醒，迷迷糊糊的把身子伸到前面，当看到许令晚的脸时，明奶奶的眼睛都亮了。
  “好漂亮的姑娘，小郁有福气呀。”
  老太太裹着白色的围巾，头上戴着白色圆顶礼帽，乌黑的头发盘在脑后，几乎看不到什么白发。
  这位优雅的老太太保养的很好，看上去很有福气的老太太。
  “这是我爷爷奶奶。”
  “这是许令晚，这次过年，我打算把我们的亲事定下来。”
  许令晚格外乖巧的把手放在身前：“爷爷奶奶好。”
  “乖乖，可别冻着了，快上车。”明奶奶连忙打开车门，朝着许令晚伸出了手。
  许令晚把手搭在明奶奶的手心，羞涩的低下了头。
  虽然隋家人不是个东西，但隋郁最起码有真心疼爱他的长辈。
  许令晚坐在了后座，隋郁厚着脸皮也坐上了后座，许令晚被挤在中间，怕挤着明奶奶，只能紧贴着隋郁。
  隋郁暗爽，低头一笑。
  明奶奶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许令晚凑到隋郁耳边，美眸带着笑意：“你真幼稚。”
  隋郁握住了许令晚的手，与她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隋辛他们跟我爷爷奶奶住在同一军区大院，你说过把他们交给你解决，所以我一直没有动手，等我们结了婚，我们就搬进去折磨他们，怎么样？”
  许令晚斜看了眼隋郁：“行吧，那只能等明年过年咯。”
  隋郁倏然拧眉：“太迟了，我们放暑假时回北城结婚怎么样？”
  许令晚认真思考着，秀气的眉头微蹙：“也行。”
  明奶奶慈爱看着感情很好的小年轻，她比谁都希望隋郁能够获得幸福，这孩子小时候过得太辛苦了。
  小汽车缓缓驶入了军区大院，最后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许令晚透过车窗，打量着眼前的三层别墅，庭院里种满了花花草草，可以看得出明奶奶是个非常有情调的人。
  再加上明奶奶时髦的打扮，或许明奶奶跟资 本家有关，能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安然无恙，明奶奶家应该是红色资 本家。
  隋郁打开车门先下了车，许令晚随后下车。
  “这不是小郁吗？回家过年了？”
  “这位女同志是小郁的对象吗？长得可真漂亮。”
  “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怪养眼的。”
  隋郁听着大家的赞赏，特别是夸他和许令晚般配的赞赏，忍不住扬起唇角。
  “这次回来打算趁着过年办定亲宴。”
  明爷爷笑呵呵的说：“大家一定要过来吃喜酒啊。”
  能住在别墅区的都是军区高层，而明爷爷作为站在这个军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能得到了老领导的邀请，他们求之不得。
  “小郁前几天就发电报告诉我们你回来了，所以我把小郁隔壁的房间收拾了出来，你瞧瞧喜欢不喜欢？”明奶奶推了推隋郁的肩膀，“你带小晚去，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踩着木质楼梯来到了二楼，许令晚打量着别墅内的装饰，忽然手心一凉，许令晚目光移到了隋郁的脸上。
  她冬天体温高，隋郁的体温跟她比起来就有些凉了。
  跟随着隋郁来到了明奶奶为她准备的卧室，整个卧室呈暖色调，角落里放置着小摆件作为装饰。
  许令晚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奶奶她是不是红色资 本家出身？”
  隋郁点了点头：“是的，我妈妈她刚去世那一阵，我爷爷奶奶家出了事没法管我，这才……”
  隋郁沉默了一会握紧了许令晚的手：“我奶奶家以前是当官的，她是家中独女，年轻时还去国外留过学，嫁给我爷爷后，她捐出了所有的家产抗日。”
  “不过我奶奶捐出的都是明面上的所有家产，私下其实还有不少财宝，自从有了空间后，我便把财宝全部放入了空间。”
  “等我们订了婚，我就把我空间里的全部都给你。”
  许令晚听的心软软的，她抬手抚摸着隋郁的脸颊：“你放心好了，你把所有的都给我，我每个月都会给你零花钱的。”
  隋郁温柔的笑着，低头吻在了许令晚的额头上：“好。”
  零花钱什么不重要，重要的这是晚晚给她的零花钱。
  *
  于静缘逛完街回来，邻居们朝她招了招手。
  “静缘，你家隋郁回来了。”
  于静缘脸色一白，强颜欢笑道：“他回来了？”
  她恨不得隋郁永远别回来。
  “是啊，隋郁带着对象回他外公外婆家了。”
  于静缘不由的舒了口气：“这样啊，挺好的呀，小郁是该到了结婚的年纪了。”
  “咦，隋郁没告诉你和老隋吗？”那人有些奇怪。
  于静缘笑着说：“小郁应该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吧。”
  隋辛正在升职考察阶段，她得营造出家庭很好的氛围。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小烨还等着我呢。”
  于静缘匆匆回了家，隋宝凝正在钢琴房练着钢琴，隋宝玥和隋宝烨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
  “妈，你怎么？”隋宝凝觉得于静缘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
  “隋郁回来了。”于静缘捂着胸口，一脸惊惧，她恨不得隋郁死掉，这样他们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什么？隋郁回来了！”隋宝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他现在在哪呢？”
  于静缘：“在明家老两口那。”
  隋宝玥松了口气：“原来在那两个老不死的那啊，那没事了。”
  隋宝烨昂首：“这里不是隋郁的家，隋郁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哎呦喂小祖宗，谁教你这样说的？这要是被隋郁听见那还了得？”于静缘捂住了隋宝烨的嘴巴瞪了隋宝玥一眼，“是不是你教你弟弟这样说的？”
  隋宝烨还小不懂事，容易口无遮拦，把本该放心里的话说出来被隋郁听见了可就不好了。
  隋宝烨咬在了于静缘的手上，双腿蹬着，整个人赖在地上大声嚷嚷：“我说的都是实话！”
  于静缘一巴掌拍在了隋宝玥的肩膀上：“你弟弟还小，以后你不准跟你弟弟说这样的话，知道没？”
  隋宝玥撇撇嘴，揉了揉肩膀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死了。”
  隋宝烨躺在地上大声哭嚎，于静缘哄了许久，最后生气的一巴掌拍在隋宝烨的屁股上。
  “不许哭！”
  *
  明奶奶握住了许令晚的手，目光慈爱：“等于说过完年还要回农场，这也太辛苦了，不如留在北市。”
  许令晚沉默一瞬，这得看系统。
  系统适时出声：【许令晚在明市表现良，奖励长寿丹5颗，目前可不用回胜利农场。】
  许令晚眼眸亮了亮，点头应答：“好。”
  能在首都北市生活，她是傻掉了才想着去农场。
  隋郁有些诧异，这是系统任务结束了吗？
  明奶奶：“这事就交给我们来处理，这订完婚是不是就该结婚了？”
  许令晚抿唇，订了婚也只是未过门的媳妇，长时间在军区大院生活容易遭人闲话。
  “不如直接结婚吧？”
  隋郁：天降惊喜，还有这样的好事？
  明奶奶高兴的合不拢嘴，她激动的握着许令晚的手晃了晃：“委屈你了，奶奶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进来的。”
  隋郁挪了挪屁股离许令晚近了一些，他握拳掩嘴轻咳一声：“真的吗？”
  许令晚点点头：“真的啊。”
  下一刻，许令晚被隋郁抱住圈进了怀里。
  隋郁把脸埋进了许令晚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打在了她的肌肤上，许令晚怔了怔，有时候感觉隋郁像长辈，有时候感觉隋郁像小孩。
  肩膀一阵湿热，许令晚闲适的姿态逐渐僵硬，隋郁……哭了。
  “隋郁。”许令晚轻轻唤了一声，拍了拍隋郁的肩膀，“奶奶还在呢。”
  明奶奶笑容满面的站起：“我先有事了。”
  明奶奶步伐矫健的溜走了。
  许令晚提溜起隋郁的衣领，她的力气极大，隋郁被提起来时满脸泪痕，鼻子红彤彤的，看上去分外可怜。
  隋郁吸了吸鼻子，默默的收起了眼泪。
  许令晚觉得有些好笑：“你哭什么？”
  “我高兴。”隋郁抬起胳膊把许令晚按在怀里，另一手轻拍的许令晚的肩膀，就跟哄孩子似得。
  “高兴你愿意和我结婚，高兴我们即将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小家。”
  也高兴许令晚能够相信他。
  许令晚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既然我们快结婚了，那你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