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好事，喜事

  小丫头连连求饶。
  尔雅虽语气亲和，但没有半分松口服软的迹象，又道：“不是我不饶了你，而是夫人的规矩早就定下了的，阖府上下都这般操作，怎到了你这儿偏要网开一面？今儿纵了你，明日便有其他人跟着效仿，到时候让咱们夫人还如何约束？”
  “夫人的规矩你是明白的，有过当罚，有功当赏。你上回砸了的茶具摆件，坏了一样，一整套就不能用了。今日你还来这样，叫我如何能饶你？”
  “你且先去院子里当值，若往后做得好，也还是有回屋子里做事的机会，可若连扫洒都做不稳当——你别怪姐姐我说话直，你真当咱们府里缺人么？那人牙子多少次给咱们府里送人了，但凡夫人想要，有的是调教好了的下人入府，哪里还能轮得到你？”
  这话简单明了，瞬间说得那小丫头哑口无言，羞红了脸拿着扫帚出去了。
  滕氏看在眼里，喜在心中。
  就是要这般利落能干，有胆色有见识。
  待丹娘来了，滕氏便直奔主题。
  尔雅立在一旁羞红了脸，时不时撩起眼皮去看何兴家，心中喜悦。
  那何兴家被看得越发脸红，心头突突狂跳，也挡不住不断上扬的嘴角。
  这一趟相看谈话无比顺畅，滕氏回去后就依着圣京城里的礼数，备好了各色茶果礼物，又择了一个黄道吉日，聘了媒人将这些送往抚安王府。
  何兴怀很惊讶，拉着弟弟细问：“你当真看上那个丫头？”
  何兴家闷不吭声，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温婉的女子。”
  “原先觉得温婉的好，如今瞧着，尔雅这样就很不错。”何兴家话不多，却说到了点子上。
  见弟弟这样，何兴怀也替他开心：“你喜欢就好，真好，你是我弟弟，如今却在我前头定亲了。”
  尔雅的年纪其实不小了。
  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早就说了人家，成了婚配。
  丹娘给足了银子，让新芽操持着妹妹的婚事。
  并在双方过了小定的那一日，将姊妹两人叫到一处，拿出了两张身契。
  “等尔雅嫁人了，我会将你们俩的身契一并烧掉，到时候再带你们去户房改籍，往后脱了奴籍，就是正经良民了。”
  尔雅喜不自胜，嘴角咧开。
  新芽却很惊讶。
  妹妹成婚，夫人会销了奴籍，这一点她早就想到了。
  但她万万没料到，丹娘竟然会给她们姊妹俩一同销了奴籍。
  “往后尔雅是想留在广济堂帮忙，还是重新回府里做事，都是你自个儿拿主意，拿定了告诉我一声就成。”丹娘已经想妥当了。
  到时候就给尔雅来一个用工的契约，一样便宜。
  尔雅欢欢喜喜应了。
  姊妹二人要退下时，新芽犹豫了，便让妹妹先走，她有话想单独与夫人说。
  丹娘似乎知晓她的困惑，笑道：“你与尔雅是同胞姊妹，一同到我身边服侍着，这些年要说最亲近的，也就是你们了……没有尔雅脱了奴籍，却叫姐姐还在府里做奴婢的道理，你们是手足，往后更要互相扶持依靠。”
  这话的意思很明了了。
  丹娘不愿让尔雅出嫁后，还要被人诟病有个做奴仆的姐姐。
  更不愿新芽孤身一人留在府里，与妹妹渐行渐远。
  若嫁得远就算了。
  如今都在圣京城内，每日都可来往，那就更不便疏远太多。
  不就一张身契的事情，丹娘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新芽听明白的，红着眼睛：“可夫人……若我一辈子不嫁呢？还能一直留在夫人身边么？”
  “咱们新芽是好姑娘，外头男人看不上是他们眼瞎，若你愿意，我自然没什么不好的，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横竖我也习惯了你们服侍，换了旁人来也别扭得很。”
  丹娘轻快道。
  新芽眼底的惊喜穿透了泪光，连哭带笑。
  民间婚嫁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双方年纪相当，又互相看对了眼，便挑了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
  尔雅的婚事就定在了下个月月中。
  婚事一定，她手头的事情都被小桃绿和书萱一股脑接了过去。
  小桃绿这几年也长成了大姑娘了。
  不但身量苗条，又瘦又高，且办事麻利，很有尔雅的风采。
  小桃绿将一只针线篓子塞给尔雅，又拿了两匹布送过去。
  那料子摸着润手轻滑，很是舒服，色泽清雅亮丽，一看就是上好的。
  尔雅欢喜得很。
  “好姐姐，咱们姊妹一场，我入府的时候还小，都亏了你与新芽姐姐带着，才没有出什么错。如今你得了好终身，我们几个没什么可送的，便凑了银钱给你买了两匹上好的料子，随你裁剪衣裳或是带去夫家都得用。”
  小桃绿笑着，“只可惜我们几个针线不如你，本来想说买了就给你做一身新衣裳的，可又怕咱们笨手笨脚的，再坏了这么好的料子，干脆直接给你得了。”
  尔雅摸着料子，目光柔软：“难为你们几个有心了。”
  因着尔雅嫁的不远，且婚后还是要回府做事的。
  众人只感到欢喜，却无太多离别伤感。
  尔雅关在房里绣嫁妆，直到出嫁前一日，新芽拉着妹妹的手悄声道：“这个你拿着。”
  尔雅一看，分明是一张房契！
  “这我不能收……”
  “拿着！少推三阻四的！”新芽正色道，“何兴家人不错，还有看病行医的好手艺，可他们家到底根基浅，在京也有个自己的宅院，这房子我看了很多，还是这一家最得我心。地方不大，也就一进大小，刚好你们小夫妻 同住。”
  “你是我亲妹妹……你嫁了，我比谁都高兴！”
  新芽抚了抚妹妹的鬓角，“这也是夫人的意思，早就提前办好了，里头桌椅床柜一应俱全！待你们成婚后就搬过去！”
  尔雅紧紧抱着她：“姐……”
  “这都快嫁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撒娇呢。”新芽无奈。
  一进院落，除了正堂之外，也就东西两个主要厢房，夫妻俩绝对住得开。
  到了成亲那一日，敲锣打鼓好不热闹，丹娘给她备了好些嫁妆，瞧着就让人眼红。
  一顶喜轿抬着尔雅从偏门出去，一路吹吹打打往何家去了。
  新芽立在门口张望了好久才回去。
  刚回到厢房，却见平日里伴着的几人早早就设了一桌酒席。
  南歌笑着拉过新芽的手：“就等你了，快些来吃酒吧。”
  “夫人说了，咱们这儿算尔雅的半个娘家，娘家嫁女儿，自家也是要摆宴席吃酒的，快快，请上座。”翠柳也跟着打趣。
  一屋子丫鬟喜笑颜开。
  她们都在为尔雅开心，也暗暗期待自己的未来。
  新芽抿唇一笑：“南歌姐姐，翠柳姐姐，你们俩也跟着她们闹！”
  “今日就该闹，大喜之日！”书萱已经贪吃了一杯，脸颊红红的。
  众人有说有笑，品酒吃菜，好不热闹。
  声音传到了丹娘耳朵里，她正歪在榻上看书，忍不住眉眼弯弯，心情大好。
  三日后，尔雅携新婚丈夫登门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