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主动出击

  “咱们玉姐儿是嫌弃爹爹娘亲年纪大了？”丹娘故意笑问。
  “才没有。”玉姐儿忙道，“爹爹娘亲才没有老呢。”
  “既然没老，那还没到你孝敬的时候，这些银钱你自个儿拿着，回头让月好给你拿一个账簿子登记起来，往后要如何开销你自己拿主意便是。要是拿不准的，再来问我和你爹爹，这样可比你把这银钱孝敬给我们更好。”
  丹娘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笑眯眯道。
  沈寒天也赞同：“你母亲说的是。”
  女孩子嘛，还是要从小就培养银钱支取管理的意识。
  丹娘并不想把自个儿的闺女教成傻乎乎、只晓得遵从闺训的木头桩子。
  见父母都这么说，玉姐儿懵懂的小脸上流露出几分了然。
  她点点头：“那我存起来，往后可以拿去买书本或是笔墨。”
  “这样很好。”丹娘夸道。
  一家子坐在一处用了饭。
  玉姐儿便要回自己的屋内用功去了。
  月好陪着一道，还有三个小丫鬟并两位稳重的婆子一道。
  其实，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到了八岁上才会给置办独立的院子。
  到时候一等丫鬟、二等丫鬟以及打杂的粗使丫鬟婆子，还有管事，都要给闺女配齐了。
  从这个时候开始，小姐就要开始学着约束管理下人。
  先从管好自己的小院子开始做起。
  玉姐儿是早早就有了自己的院子。
  只不过如今的院子更像是她的书房，除了每日用功之外，吃饭睡觉玩闹，还是与父母、弟弟一块，都在燕堂。
  即便如此，月好还是依着大小姐该有的规制来约束手底下的丫鬟们。
  月好在府里待的时日也不少。
  除了燕堂那几位伺候的，就属她资历最老。
  她性子稳重，又能拿得住主意，人又本分正直，丹娘观察了很久，才安心让她继续守在玉姐儿身边。
  同自家姑娘回了屋子，月好便张罗几个小丫头研磨铺纸掌灯。
  “姑娘一会子要用功的，下回别点这种灯了，不够亮，咱们姑娘用着伤眼睛，就用咱们夫人给的琉璃灯，点起来不费油又干净敞亮。”
  月好说着，将那些个烛火都撤到了角落。
  拿出两盏琉璃灯摆在桌案前，快速利落地点亮后，整个书案就亮堂了起来。
  她满意地笑笑，又吩咐小丫鬟们去备茶。
  打点好屋子里的一切，玉姐儿也刚好净手更衣回来，要读一会儿书了。
  玉姐儿虽小，却规矩很严。
  与母亲一样，她读书做事时不爱有人在边上走动。
  是以，丫鬟们都会提前将屋子里的事儿都做好，然后退到一旁去做针线，两边互不干扰，还能照看主子，两全其美。
  见玉姐儿开始读书了，月好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她推开一扇隔间，这里头便是玉姐儿的卧房。
  快步进去，取了钥匙打开一只八宝暗格的匣子，将今日得来的银钱放入，又取了账簿记好，确定万无一失后，才将这些重又归位。
  外头，一婆子见她来了，忙不迭地赔笑：“月好姑娘，咱们大姑娘又在用功了。”
  “是，外头院子可打扫好了？”
  “姑娘放心，都好了。”
  婆子又笑眯眯道，“姑娘这般能干，等咱们大姑娘大了，少不得也是要姑娘伴在左右的。”
  月好如何不明白她的试探，却装作没听懂似的：“大姑娘如今还小呢，咱们做下人的能陪一日是一日的缘分，咱们府里待人宽厚，这样的主家去哪儿能找到呢？不如做好分内之事便是。”
  “姑娘说的是。”
  时光如流水，日复一日。
  丹娘都感叹这日子太好过了，这才觉得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前头还在回味夏日炎热，感觉才是一转眼的功夫就已到了夏末秋初。
  这一天，尔雅扭扭捏捏地过来了。
  燕堂内外一应活计都已料理得当，没什么事儿了，她反而困在丹娘跟前不愿走。
  丹娘与她相伴多年，如何瞧不出这丫头有旁的事想说。
  当尔雅又一次无事献殷勤地要给她添茶水时，丹娘好笑地撩起眉眼：“你当你家夫人是水牛不成，才这么一会子，你就已经给我添了三回茶了。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可不想被你这茶水撑破了肚皮。”
  尔雅面色一红，又难掩喜悦：“夫人，奴婢想跟夫人打听一件事……又觉着这事儿由我一个女孩儿家的开口不太妥，可我这心里已经盘算了有些时日了，我不愿瞒着夫人，就想、就想说给夫人，也叫夫人帮我拿个主意。”
  丹娘听得一头雾水。
  尔雅贴在她耳边快速说了什么。
  刚说完，她已面红过耳，羞得不行。
  “你是说……你看上了广济堂的那对兄弟俩？”丹娘瞠目结舌。
  “不、不是兄弟俩，是其中的弟弟……叫何兴家的那一个。”尔雅咬着下唇，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这下可把丹娘听得又惊又喜。
  惊讶的是尔雅居然能有这魄力，先看上了人家不说，还敢主动跟她言明。
  欢喜的是尔雅有这勇气，为了自己的幸福主动出击。
  别的不说，就说这份勇敢就已远超很多女性了。
  “你……看中他什么？”丹娘问。
  “人好，性子好，也温柔，还会看病抓药，这有本事。男人有本事，往后成家了才能给妻儿遮风挡雨，最关键的一点……广济堂就在京内，我要是嫁过去了，就不用与夫人分开了。”
  尔雅越说越起劲儿，“那一日夫人让我去抓药，我就瞧见他给一个老太爷看病，真叫一个负责认真，那老太爷耳聋眼盲的，他也没有不耐烦，只管将事情大小都与人家的儿子交代清楚。原先奴婢稀里糊涂的，也不知要找个怎样的人托付终生，那一天瞧了，我突然就明白了……”
  说着，她羞涩喜悦地垂眸，“奴婢就想找这样的。”
  丹娘好笑又骄傲地看着她：“万一人家要是不喜欢你呢，那怎么办？”
  尔雅愣了一下：“不喜欢那就……我努努力，让他喜欢我。要是再不喜欢，那就只好换个人吧。”
  丹娘再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丫鬟口中听到这话。
  忍了又忍，她终于忍住了不断上扬的嘴角：“行，你自个儿心里想明白了就好，这事儿我替你去说，若真不成，咱们就换一个。天底下好儿郎那么多，总会有一个是你的。”
  尔雅居然很用力地点头，表示赞同。
  尔雅刚退下，丹娘忍俊不禁。
  她笑得肚子疼，趴在一旁的靠枕上直不起腰来。
  厢房内，新芽听完了妹妹的话，嘴巴都合不拢。
  “你、你……”她一口气没上来，捂着心口梗了好一会儿才理顺了情绪，“你怎么想的，居然为了这事儿去跟夫人说？”
  “我上回不是跟你提过一嘴了嘛，我说广济堂的那大夫挺不错的，年轻，能干，模样也好，会治病救人想来心地也不坏。”
  尔雅越说越觉得自己眼光不错，越发笑眯眯，“夫人说了，她会替我筹谋的。”
  新芽哑口无言，半张着嘴，半晌回不过神来。
  “我还以为……你跟我说笑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