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可他未必把你当哥哥

  翁姨娘立马发作起来，对着身边的丫鬟呵斥道：“怎么做事的，一点儿都不稳重，得亏撞翻的不是热汤，要是烫着了谁，你们担待得起么？！”
  一时间，那些伺候的奴仆纷纷求饶，屋子里闹哄哄的。
  沈瑞只觉得头大：“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大年节下的吵吵嚷嚷你也不嫌难看！”
  翁姨娘红了眼眶。
  一旁的王氏打定主意不开口，只是对着刚刚受了责骂的下人们宽慰了两句，说什么“翁姨娘也是为你们好，万一伤着了姑娘少爷那可就麻烦大了”，什么“翁姨娘打宫里出来的，自然规矩严些个，也没什么”。
  说了一通，又让这些下人退下，换了一波老练的婆子妇人在跟前伺候。
  沈瑞瞧着不得劲，没吃几口就离去了。
  王氏慢条斯理地品着一盏鱼汤，舒展的眉眼体现着放晴的心情。
  “二奶奶如今可得意了。”翁姨娘酸溜溜道。
  “人逢喜事精神爽，咱们府里如今高兴的事情这么多，我身为二房主母自然要得意，不然大年下的摆这个脸，不是触霉头么？”王氏喝完了汤才开口，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哼，只怕二奶奶还有别的意思，二奶奶是瞧我不顺眼已久了吧。”
  翁姨娘单刀直入，这话一出，其余的人都愣住了。
  偌大的家宅之内，要说没有矛盾是不可能的。
  后宫里尚且争得跟乌眼鸡似的，更不要说府邸里了，万变不离其宗，其实都一样。
  只是没人会把这些摆在明面上。
  大家都是要脸的人……
  任凭背后如何使坏用心计，人前必定也是和睦融洽的。
  像翁姨娘这样的……还真是少见。
  王氏微微一笑：“这话怎么说的，府里的姨娘并非你一个，我要是个个都看不顺眼，这日子还过不过了？我怀着孕呢，实在是没空闲想这些个……你且放宽心，趁着年轻，等身子养好了，再替二爷开枝散叶，咱们府里多子多福才好。”
  这话说得漂亮，堵得翁姨娘哑口无言。
  其实沈瑞走了，但他身边的小厮并未离开。
  小厮还要接松哥儿一道，跟上主子去抚安王府拜年呢。
  翁姨娘方才说的话，小厮听得一清二楚。
  待领着松哥儿上了马车，小厮马上就跟沈瑞一五一十汇报了。
  沈瑞听后，久久无言。
  好一会儿他才摆摆手：“知道了。”
  今日抚安王府热闹得很，来拜年的人很多，除了沈瑞之外，还有丹娘娘家那头的亲戚，基本上能来的都来了。
  沈桦两口子更是最早到的，都没拉上自家二哥一起。
  丹娘被围在当中，一时间热闹得都有些头脑发晕。
  “你四姐姐来信了。”赵氏喜色满面，“她如今在肃州还不错，说那边地方大，吃的也与咱们这儿不一样，还说寄了好些特产回来给我们娘儿几个尝尝鲜，哎哟喂，真是难为她想着了。”
  芮氏忙跟着凑趣：“瞧瞧母亲高兴的，这一日呀嘴角就没合拢过，想是四妹妹寄回来的特产都叫母亲吃了吧。”
  “浑说什么。”赵氏详装生气，刚装到一半就破功了，又笑开了花，“我可是给你们几个小的都分了的，今日这一份是特地带给你们七妹妹的，谁都不许抢。”
  众人又嘻嘻哈哈乐了起来。
  其实慧娘寄回来的并不是什么稀罕的宝贝。
  不过是肃州当地的特产，用当地特有的一种作物制成的干饼。
  吃着韧，满口都是谷物的清香，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丹娘让人切了一大盘子端上来，又命人送了热乎乎的牛乳茶来，人手一份。
  “你们泡着吃，比干着吃更香甜。”丹娘笑眯眯地建议。
  说罢，便捧着一盏牛乳茶送到老太太跟前。
  “祖母，您也尝尝，可香了。”
  老太太今日也来了，难得有这样其乐融融、一家子聚得齐全的时候，她也不免想要凑个热闹，更重要的一点，老人家想来瞧瞧曾外孙女和曾外孙。
  一屋子人正热闹着，突然外头传来了激烈的争执声。
  丹娘仔细一听，不是旁人，正是沈寒天与沈瑞兄弟俩。
  “你不要任性，这地方并不适合你。”
  “还要怎样算适合？”沈瑞不满，“我知晓你不愿我爬得太快太高，免得抢了你的风头，我如今有了机会证明自己，为何不去？我虽比不得你能干，但也不是草包！从前混迹浪荡，是我有错在先，但知错就改，我早已不是当初的沈瑞了！！”
  “你若想历练，我会给你安排其他的地方，但这霞石县复杂得很，你一人根本料理不来，不然你以为满朝文武选不出一个人来顶替么？”
  沈寒天声音冷了几分，“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如今你缺乏经验，还是先沉淀几年再说。”
  “呵……沉淀？我可不是大哥你，当初双腿被废，不得不收起锋芒！”
  沈瑞这话等于是撕破脸，听得丹娘怒火中烧，俏脸瞬间阴沉。
  她走到门口掀起门帘子刚想说两句，却只瞧见沈瑞拂袖而去的背影。
  沈寒天没追上去，松哥儿孤零零地站在他身边，小小的人儿透着无助。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众人面面相觑，很快把话题岔开。
  沈寒天领着松哥儿进了屋内。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彼此心中了然，先暂时将沈瑞一事搁置一旁，赶紧待客。
  中午这一顿酒席丰盛异常，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趁着午后暖暖的日头各自拜别离去。
  老太太不放心，临走前拉着丹娘的手：“莫要冲动，莫要冲动啊。”
  “祖母，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心里有数的。”
  丹娘温温一笑，拍了拍老人家的手背，“最多再等一个月，我就去接了您来小住，祖母可不许说话不算数。”
  老太太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笑着答应了。
  送走了众人，夫妻二人才聚在燕堂喘口气。
  过年期间宴饮招待也很费精力的，还好在抚安王府设宴的机会不多，丹娘就算累也不会撑不住。
  “松哥儿呢？”丹娘问。
  “让三弟两口子带回去了。”沈寒天有点闷闷的。
  “到底怎么回事？大过年的，沈瑞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吵起来？”她眉尖轻蹙，满脸的不赞同。
  如今百官封印，上至皇帝下到百姓，都在过年呢。
  就沈瑞脾气大，非得等到来给大哥拜年这一日狠狠吵一架。
  虽说今日来的都是家中姊妹兄弟，可这样闹腾一番，谁脸上好看？
  “他想要离京外任，说是想好好历练一番，选的地方却不怎么样，人人都避之不及的，他倒好非得莽上去想碰一碰。”
  当着妻子的面，沈寒天也索性不遮掩了。
  “是那个什么……霞石县？”丹娘听了一耳朵，记住了这个有些陌生的地名。
  “嗯。”沈寒天轻轻颔首，“这地方临山傍海，地势复杂，且有不少当地的势力盘踞错杂，不是一般人能料理得了的，我不觉得……沈瑞有这本事平衡。”
  丹娘轻叹：“你对他可真好啊，可他……未必把你当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