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办大事，徐徐图之

  偏又是春日宴上，琼妃就算再不快也只能勉强撑着，硬是将整个宴会撑到结束。
  等回头想再来发作，太妃早就回宫了，而丹娘……也跟着一众内命妇出了宫门。
  琼妃到底不愿做得太过了些，况且要拿捏丹娘，前头挡着的人也未免太多了，琼妃真要下狠手当然是能得逞的，只是……与她自身利益不合，多少有点得不偿失。
  春日宴后宫里一片风平浪静。
  这一支小插曲就这样消弭于无声。
  春深日暖，正是一年好时节。
  自从那一日与沈寒天说了自己的计划后，丹娘得到了他的大力支持，她索性放开了手，又给自家在京郊添了好些田地庄子，这些都安排种植适合圣京气候地貌的菜蔬。
  丹娘特地列了个单子出来，交给那些愿意跟着她一起干的高门世家。
  仔细算算，荣昌侯府、廖府、周府、以及沈迎安所在的杜家，就连马秀兰都跟着凑了一笔，咬咬牙硬生生置办了一块不小的田地。
  马秀兰来找丹娘说话时，半真半假地笑道：“我可是把半副身家都压在这上头了，你可不能叫我输得太惨。”
  “我可不打无准备之仗，真要输了，那也是我顶在前头，你怕什么？”丹娘笑道。
  闻言，马秀兰忍俊不禁：“我不过是想你给我吃颗定心丸，这买卖你到底想……如何做？”
  丹娘眨眨眼睛：“你安心便是，田庄上的事情多多操持，莫要耽误了播种育苗，这才是你如今的头等大事。”
  见她还是不愿说明白，马秀兰只好不再追问。
  所有的事情都计算好后，丹娘正想让沈寒天将自己的计划禀奏皇帝，就在这个当口，柳府来人了。
  慧娘临行在即，本该最忙碌的时候，却因为提前准备的缘故，这会子倒是更清闲。
  姊妹二人见面，慧娘有些腼腆地笑笑：“本该临行前再来的，可……我家太太听说了妹妹这段时日的动静，就差我来问问，这置办田庄种菜种地的事儿，咱们柳家能不能也跟着一道？”
  丹娘原先也想拉上柳府的两位长辈来着，但考虑到柳承易夫妻即将离京，大约人家也顾不上，是以就没说。
  没想到慧娘倒是先登门，先开口了。
  “你公婆要是愿意，我再没什么不答应的。”
  丹娘笑盈盈，不假思索地回答。
  慧娘：“那就好，有了七妹妹这句话，我回去也好交代了。”
  “你可收拾妥当了么？”
  “烦劳七妹妹挂心，我还未多谢妹妹和妹夫一番相帮的情义，行装都已经收拾好了，都是能用得上的。”慧娘这两句话尤其说得真心实意。
  丹娘给的建议和帮助都不是虚的。
  没有挂在嘴边的温煦和暖，有的都是实打实的提醒。
  比如，这一行出京往肃州而去，路上的气候气温转变会很大，稍不留神就会着了风寒或侵了风热。
  丹娘特地托人写了一张签子送到慧娘手里，上头写着的都是大约到何处就可备着什么衣物之类的，一条条明细写得很是清楚，一目了然。
  慧娘当时看了就红了眼眶。
  这一次真正感受到，关键时刻还是自家人靠得住。
  柳夫人瞧了，也忍不住感慨。
  此番离京，慧娘已经打定主意要与柳承易同行。
  路途偏远，路程艰难，大人也就罢了，带着孩子更是折腾，于是慧娘便将儿子留在了圣京，交给公婆照顾。
  见儿媳前所未有的坚定，柳夫人只顾着拭泪，连连保证：“你放心，烨哥儿是我的亲孙子，我必拼命护着他周全。”
  慧娘当时扯了扯嘴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今到了丹娘跟前，这压抑许久的情绪却像是决堤的江水，有些控制不住。
  她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重重吸了一下鼻子，才抬眼道：“七妹妹，我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在京内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父母与孩子……”
  话还没说完，丹娘就接了过去：“他们在圣京，只管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会有事儿的。”
  想了想，丹娘又说，“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此去只管保全自己，旁的都等你回来了再说。你家烨哥儿到时候八成也是半大的小子了，等着你回来帮他操持婚事了。”
  慧娘破涕而笑。
  明明丹娘什么都没保证，但这话听着，就是让她心安。
  又说了一会子，慧娘才离去。
  大约是受了老太太的催促，到了晚间，赵氏居然也来了。
  她带来的是宋家一家子的田产，也说要跟着丹娘一道，多少能凑个大点儿的数目。
  赵氏带来的田地亩数还真不少。
  除了他们夫妻俩的，还有家中诸位兄嫂的份额，更有老太太手里的一部分。
  赵氏道：“我们也不知晓你想做什么，但老太太说了，既然别家都能跟着一道，咱们是自家人更不能落于人后了，你瞧着这些够不够？”
  丹娘哭笑不得，心头却暖暖的。
  “太太误会了，这田地都还是在你们自个儿的手里，我只是想让你们让出些个田地来跟着一起种些新鲜的瓜果菜蔬罢了。”
  闻言，赵氏面上微微一红，方知自个儿的小心思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咱们自家的田庄要保留耕种的粮食管够，若还有剩余的，那就只管种着便是。太太是管家理事的老手了，自然比我更能干，只消将这些田地的面积统计出来即可。”
  丹娘莞尔，“然后报给我，我再统一做个累计。”
  “原来是这样，那我明儿就能告诉你。”赵氏来了精神。
  因要等宋家这一头，丹娘特地晚了两日。
  等到所有田庄都统计完毕，她又做了一份十分详实的计划，再由沈寒天私底下献给皇帝。
  这计划送出去的那一日，丹娘少有的有些魂不守舍。
  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总是抬头望向门口，期盼着沈寒天能早一点归来。
  从早到晚，金乌西沉，余晖洒了一片金红。
  厨房里炊烟袅袅，又是一日准备摆晚饭的时候。
  门房突然来报，说侯爷的马车在外头等夫人，叫夫人赶紧穿戴好出门，侯爷正等着。
  丹娘一听，悬着的心反而定了不少。
  她吩咐下去，丫鬟们很快忙活开了。
  不过须臾间她已然换好了衣衫，踏出房门时，外头已经暮色沉沉，昏暗一片。
  府门外，一驾马车正等着。
  丹娘坐进车里才发现沈寒天居然也在。
  “我还以为……”她错愕不已，“你会在宫里等我。”
  “瞧你说的，我不跑这一趟怎么安心？”
  他握住她的手，夫妻二人并排坐在一处，互相依偎而带来的暖意令人莫名心安。
  路上，他跟她说了今日上奏天听后老皇帝的反应。
  丹娘了然：“这事儿不亲耳听我说了，圣上定然不信。”
  “就算听了，只要一日不看到实物，他一日都不会信的。”沈寒天一针见血。
  “那敢情好，还好我早有准备。”
  她眯起眼眸，有些狡黠地轻轻一笑。
  因是晚间入宫，哪怕有了圣上的手令也比寻常折腾麻烦了不少。
  夫妻二人抵达御书房时，外头天已经黑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