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多方势力

作者:轻雨初晨
  半天时间,吃下VENSYS的生产许可证,这样的效率在麦麦提看来是恰到好处。
  若非他此番是以“风能公司”代表的身份,挟着国家资源来同VENSYS谈合作的,他大可以直接将自己的亚风作为与VENSYS牵手,搭建合资平台。
  那样一来,虽然能更直接掌握技术资源,做事也更为灵活,但无疑也是一个极为冒险的选择——涉嫌“侵吞项目”,风险太大,且迟早会被查到。
  因此,合资方的名义必须板正,必须是风能公司,或者是由风能公司主导的新成立的平台公司。
  关于这一点,麦麦提此前便向谢总和马文斌提过,他们大可以趁机成立一个新公司,利用当下的市场时机,顺便为日后的融资打好基础。
  不过,即便谈成了合作,拿到了生产许可证,但莱娜的心思也并不简单。
  她显然是有这样的疑虑——既担心日后VENSYS会被“侵吞”,也担心他们的技术会卖不出去。
  一旦没有持续的支持,VENSYS就成了空壳,公司利益就会逐渐蒸发。
  这也是她在谈判中反复打转的症结所在。
  简单来说,莱娜想留后手。她希望VENSYS的技术既能流动挣钱,又能始终攥在自己手里。
  其实,如果麦麦提只是单纯买资料,一切都可以更简单些。他完全可以自建生产线,自行调试风机,不再受制于人。
  他完全可以自己建生产线,自己调试风机,尽量不依赖VENSYS的后续支持。
  但问题在于,莱娜口中那五百万马克打包的资料,只是最初级的原版——几年前的机型设计,过时且粗糙。
  以新疆这样的极端气候,高温、风沙、高盐碱,一台标准版风机撑不到几年就得趴窝。
  如果没有VENSYS的后续升级数据,没有他们适配各种环境的经验,没有完整的供应链支撑,麦麦提即便可以改进,但难免会走很多弯路,消耗大量时间和资源。
  他毕竟没有VENSYS这样完备的实验室网络,很多细节问题根本无从入手,也根本没有那么多试错成本。
  所以他才想到了一个更为稳妥的一步棋——通过风能公司与VENSYS合作,借此建立合资公司,同时用自己掌控的亚风公司作为技术与供应链支撑平台。
  表面上,是合作;背地里,还是布局。
  一旦国内技术体系逐步成熟,他便可以借亚风之手,迅速与国内资源接轨,找到突破口。
  他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路线图。
  比如电控系统——这是风机的神经中枢,稍有差池,整机就成了废铁。
  麦麦提打算联系中车南方所和国电南瑞。
  前者原本做轨道交通出身,变流器、主控器早已摸得门清,只需一点点适配,便能开发出更适合国内高温、多沙尘气候的主控系统。
  后者掌握着电网侧的数据标准,如果能引入国电南瑞,便能确保风机并网时的稳定性,减少对VENSYS原版电控的依赖。
  再比如永磁同步电机——这块硬骨头也必须啃下来。
  他瞄准的是中电集团、哈电等几家老牌国企。
  这些单位在大电机、特种电机领域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只要给出明确的需求和技术指引,复制一台适配直驱机组的永磁电机,不是没有可能。
  一步步推高国产化比例,到时候,就算VENSYS突然撂挑子,他也能稳住局面。
  塔筒制造上,看似粗笨,却也是无法忽略。
  目前不管是他的深航还是马文斌他们,能批量生产的,只是600kW级别的小塔筒;而面对未来1.5MW、甚至更大机型的需求,不仅制造精度、承载能力要成倍提升,耐风沙、耐腐蚀、耐海风侵蚀的要求也高得吓人。
  麦麦提盘算着,回国后得尽快约宝钢、武钢、中信重工的人聊一聊,从材料、结构设计两头一齐突破。
  至于软件算法,这是最隐秘也是最关键的部分。并网策略、转速控制、功率曲线优化——这些藏在控制逻辑里的细节,直接决定了一台风机的性能上限。
  国网电科院、清华、北航,这些单位麦麦提早就留了心眼,只要能促成合作,逐步摆脱对VENSYS源代码的依赖,风机的灵魂,便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叶片制造方面,向来是风电制造中最棘手也是最紧要的短板。
  风电叶片讲究轻量化、大尺寸、高强度——国内能做的厂商屈指可数。
  南玻那边目前才刚起步,但麦麦提已经决定,用自己控制的亚风公司去扶他们一把,支持他们的小批量试制项目。
  只要能熬过初期的技术瓶颈,到时候,不管是政策倾斜还是市场替代,本土叶片就能在竞争中抢到第一波红利。
  麦麦提同时打算暗中再用自己名下其他公司,复刻一个深航,用以支持小批量叶片试制项目,只要他们能熬过初期的技术阵痛期,等到政策放宽、进口技术受限时,本土叶片便能顺势形成竞争优势。
  一旦上述各路棋子到位,合资公司之后要么被风能公司顺势回收整合,要么被市场竞争逼得独立运作——这些都不重要了。
  那时,他的亚风便可以推出自有本土化机型,迅速反客为主。
  到那时,还会有谁记得,当初这套体系是靠VENSYS起家的?
  当然,如果合资公司一路走得顺畅,麦麦提也早备好后招。
  引入风投基金,把盘子做大;待时机成熟,再以资产置换、股权重组的方式,让亚风作为技术和供应链服务平台,低成本入股新体系。
  这样一来,哪怕最初他只是个挂名的小供应商,到最后,也能堂而皇之地成为核心股东,真正完成布局的洗白与转身。
  ——
  麦麦提这边和VENSYS谈判进展得顺风顺水。
  那边王曦权的情况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吴俊然那天带着他一路奔到Fuhrl?nder公司的总部。
  初到时,Fuhrl?nder公司的接待异常周到:啤酒、香肠一样不落,桌上还摆着中德两国的小国旗,气氛热络得像是老朋友重逢。
  可真一开谈,空气里立刻多了几分硝烟味。
  起初,这股火药味还不算刺鼻,直到王曦权在文件上郑重其事地划出两条底线,谈判桌上才真正燃起了火苗。
  第一条——坚决不同意Fuhrl?nder每台机组抽取5%收入分成的提议,必须一次性买断技术。
  第二条——一定要改动机型设计,以适应中国辽阔却风速偏低的区域,绝不能拿着在德国丘陵地带跑的欢的小机型直接照搬。
  Fuhrl?nder的高管们一开始笑得还挺绅士,皮鞋蹭着地面轻轻转圈,桌下的小动作不断。
  但当翻译把这两条要求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后,气氛顿时冷了几分。
  前一条,谈得倒还算顺利。
  Fuhrl?nder的高管们一番推搡后,最终点头同意,将整套机型技术打包转让给海滨重工。
  可后一条,就像踢到了马蜂窝。
  Fuhrl?nder的技术负责人脸都黑了下来,会议桌上气氛一度凝固。
  因为问题的根源,并不在Fuhrl?nder手里。
  严格说来,这些机组技术虽然打着Fuhrl?nder的牌子,但整机设计其实出自奥地利的Windtec公司,而叶片设计,则是德国老牌Aerodyn公司的手笔。
  想改机型?可以啊,你得去找Windtec;
  要动叶片?那得Aerodyn点头。
  Fuhrl?nder的谈判代表当场摊手:“我们卖的是成品,不是随便拆开来的拼图。”
  吴俊然当时一听就急了,想现场怼回去,被王曦权一把按住。
  “听清楚了,人家不是不改,是改不了。结构问题,硬扯也没用。”
  王曦权压低声音,在吴俊然耳边提醒。
  在国际谈判桌上,这种"层层外包"的技术结构其实很常见。
  谁掌握源头,谁就握着定价权和生杀大权。
  如果贸然在Fuhrl?nder这里硬扛,只会两头受气,白白浪费时间。
  王曦权当机立断,改了策略。
  当天晚上,他带着吴俊然没回酒店,直接杀去慕尼黑,设法联系到了Windtec的人。
  又过两天,他们转头赶往布雷梅港,拜访了Aerodyn的工程总监。
  这一路,辗转德国南北,白天谈判,晚上啃技术资料,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胃里全是啤酒和冷肉的味道。
  但王曦权清楚,如果不从源头解决,哪怕把Fuhrl?nder的技术买回去,也是水土不服,干不过中国辽阔而又多变的风场。
  在Windtec那边,他提出要定制一款适合低风速区的变桨控制逻辑与优化主控器的调整方案,以提升在弱风条件下的发电效率;同时缩小机组自重,以降低塔筒和基础造价。
  Windtec最初推三阻四,嫌麻烦,但最终在“项目量巨大”的诱惑下,松了口。
  “可以谈,但要加钱。”
  吴俊然冷冷一笑,再次大手一挥:“钱的事,不是最大的问题。”
  而在Aerodyn那边,情况则更棘手得多。
  设计师们死活不肯轻易动刀。
  他们斩钉截铁地说:“改叶片?那等于重造一台机组!风洞测试、疲劳试验、材料认证,每一样都得从头来,少说也得两年,成本还得翻番!”
  “那好,”王曦权微微一笑,“那我们自己组队设计新叶片,风洞实验也自己来。只要你们愿意授权就行。”
  这一招打得既狠又准,Aerodyn怕丢了未来大单,不敢真撕破脸,最终在合同附件里勉强加上了一个“第三方适配开发”的条款。
  就这样,王曦权一边咬着牙谈,一边默默画着心里的蓝图。
  下一步,等合同敲定,他还得回国马上拉起自己的小团队,既要吃透买回来的老版技术,又要着手啃下升级版。
  回国的日子近了。
  王曦权和吴俊然的航班,与麦麦提的归程,不约而同地擦肩而过。
  他们没有搭乘同一趟飞机,只是前后脚从柏林国际机场起飞,经由阿布扎比中转,返回首都。
  阿布扎比国际机场的贵宾候机厅里,命运悄悄安排了一个短暂而微妙的交错——
  麦麦提蹲在角落,摊开一叠合同资料,眉头紧皱,埋头苦思;
  王曦权靠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正低声和吴俊然激烈争论着新一轮叶片开发的技术路线。
  两人近在咫尺,却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战役里,谁也没有抬头。
  一个沉在合同的字缝间,一个陷在技术的演算里。
  擦肩而过,各自奔赴更深的战场。
  而就在候机厅的另一端,一个气质清隽的年轻女人静静地坐着。
  她留着利落的短发,身着一袭剪裁简洁的藏蓝色西装,眉眼间带着海外打拼多年后养成的从容与利落。
  胸前苏格兰皇家银行的铭牌在落地窗洒下的光影中熠熠生辉,上面镌刻着她的英文名:Audrey R. Tang。
  此刻,唐若曦正用手机接着家里的电话,语气沉稳,隐隐带着一丝江阴方言:“爸,妈,我明天就到家了。嗯……想了很久,我还是决定辞了这边的工作,回国自己闯闯。放心吧,我不是冲动,是想清楚了的。”
  挂断电话后,唐若曦将手机收好,轻轻呼出一口香气。
  她目光落在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上面正打开着一份最新的行业报告,标题赫然是:《中国风电市场现状及未来五年预测》。
  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微微发亮。
  ——陆上风电的市场,早已经是红海,各路玩家厮杀得血流成河,格局基本固化。
  ——但海上风电呢?
  中国的陆上风电尚且才刚刚起步。
  而海上风机这块,因为造价高昂、技术壁垒高、项目周期长,真正敢大规模押注的本土企业,还寥寥无几。
  目前占据市场主导的,依然是维斯塔斯等欧洲老牌公司。
  可唐若曦心里清楚,这些老牌巨头,风光也不过是暂时的。
  欧洲人固然技术成熟,但他们成本高、反应慢、且对中国市场的水土,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一旦政策风向开始微微偏转,本土资本与企业开始发力,这批外资巨头迟早要被推下王座。
  “机会,就在海上。”
  唐若曦合上电脑,指尖敲了敲桌面,像是给自己定下了无声的flag——切入海上风电这片尚未开发的蓝海市场。
  不一定要第一个吃螃蟹,但一定要是第一个稳稳站住的人。
  她没意识到,就在不远处,王曦权也正琢磨着未来国产风机升级改造的大计;
  而另一边的麦麦提,已经在策划一场更大的疆场布局。
  三条不同的归途,像三条尚未交织的暗流,在这个初夏的异国他乡机场,静悄悄地向着同一个方向汇去——群雄逐鹿的中国风能未来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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