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是否太偏心

  王娥扭头对上李礡。
  “我不需要。”
  李礡很坚定。
  他把背篓的东西一一倒出来，归类整理好，送轧花机的人便到了家门口，他便帮着人把轧花机在院中摆好。
  再把一袋袋晒干的棉花搬到院中来。
  张清冉看着轧花机很是好奇，她忙问李礡怎么用。
  “我不会。”
  他哪会用这种东西？
  “那三弟妇呢？她会吧？”
  张清冉试着拨弄着轧花机的线，她怕把线缠了，又松开。
  “娘会。”
  李礡抬了抬下巴，只见王娥看了看日晷，见时间不算太晚，她便走过去，开始用轧花机给棉花脱籽。
  “王嫂子，我跟里正叔说过了，排你们家后面。你们今日能用完吗？用完了借给我家用用。”
  “我们今年棉花也种得少，半天时间可以轧完。”
  隔壁春苗她娘刚才也去找里正，得知王娥刚把轧花机借走，她这才赶过来。
  “都是邻里邻居的，你家男人前两天刚进山，现在还没回来吧，也免了你搬来搬去，劳神费力，我用完你自个进来用便是。”
  王娥很是热情地允下。
  还让张清冉给春苗她娘倒了杯水。
  “那敢情好。等我家那口子回来，若猎的东西多，我让送你们只兔子吃。”
  春苗爹常年进山狩猎。
  家中时不时有些兔肉鹿肉。
  那些东西一般的地方买不到，猎得多了，都是送去县城卖给大户人家。
  偶尔有些常见的兔子，则是拿去做顺水人情。
  春苗娘喝了一口水，发现张清冉端给她的茶是用晒干的藿香草泡的，还加了盐。
  入口咸香顺滑。
  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不浓烈，在这个季节喝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哟，真是不得了，你们今日上山了？摘这么多枸杞子呢？听说去年药商来收，一斤晒干的枸杞子能卖七十文钱呢。”
  “你们这里的晒干了兴许有两斤，可以卖个一百多文。”
  春苗她娘感觉身上疲惫随着茶水入腹消散了不少，她眼角瞥到一旁簸箕的枸杞上。
  陡然一亮。
  “这是我家礡儿和冉冉摘的，待晒干了，留给他们泡茶喝。我们不卖。”
  王娥从未想过要卖这东西，村里的人虽然都知道他们家有铺子，还养了猪羊，但养多少只，一个月进账多少，他们不知道。
  他们以为铺子的营生只够温饱。
  她也从未对外提过真实收入。
  所以，每次看到些值钱的玩意儿，他们都劝她卖了换些钱改善生活。
  对于她们的好意，她从来只是笑笑。
  “你们家男子多，是该留着泡茶补身体。”
  春苗娘见王娥拒绝，她也没多想。
  毕竟枸杞泡茶喝对男子有益。
  之后。
  王娥在院中轧棉花，张清冉则拉着李礡帮她把山上挖的那簇蓝色小花移到那株牡丹旁。
  菜种昨天下的，今天一点芽儿都没长出来。
  倒是江秋柔种的藠头倒是长势喜人。
  “累不累？”
  李礡听着院中王娥轧棉花的声音，他对上张清冉。
  担心她刚才上山累着了。
  “有点。”
  “需要我帮你揉揉？”
  “不用，先前路走少了，以后多走走就好。我看今日太阳挺大，你帮我洗头发可好？”
  张清冉上次泡澡便想洗头发，可想到晚上睡觉干不了，不方便，她便没提。
  今日李礡不去铺子，太阳又大。
  洗完在太阳下晒晒，擦擦，应该会干得快。
  “我去烧水。”
  李礡向来不会拒绝人，更别说张清冉。
  听到她想洗头，当下去灶房烧水。
  用刚摘的皂角叶一并放到小锅中烹煮，直到水的颜色变成浅黄色且出现泡沫，他再用纱布捞起早锅底漂浮的皂角叶。
  “你真帮我？”
  张清冉最不喜欢洗头发，头发长，洗起来费水不说，还费力。
  每次她双手都捏不住头发，总是分批次才能清洗干净。
  “嗯。”
  李礡自鼻子回了张清冉，他搬来一个躺椅让张清冉躺下去，自己则把木盆端到她头的方向。
  粗砺的手指扩张开，拢起张清冉披散在背后的满头青丝。
  发丝根根从他手背划过，痒痒的，又有点丝滑的感觉。
  觉得高度不够，他端来一个竹凳子，再把木盆放到凳子上。
  这次高度刚好，他一松手，张清冉满头发丝便浸没到水中。
  浇起皂角水淋在她头发上，大掌搓了两把，头发顿时都是泡沫。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一点风都没有。
  不冷不热，刚刚好。
  因为他们是在自个房间前洗的头发，所以堂屋院前的王娥没看到。
  张清冉任由李礡帮着她，丝毫不觉得窘迫。
  一盆皂角水用完，李礡又端了一盆清水。
  给张清冉清洗了好几遍，这才用粗布给她裹上头发。
  “你洗吗？要不要我帮你？”
  张清冉觉得粗布擦去了不少头发的水分，她任由长发披散在背后，掀眸对上李礡，见他失神，她踮起脚尖，抬手要拆他的发带。
  “不必，我日常都是去湖里洗，那边很方便。”
  李礡抓过张清冉的手，另外一只手则掐住她的腰肢。
  生怕她又把自个摔着。
  “湖里？哪个湖？”
  张清冉倒是没想到，李礡日常竟然都是去湖里洗。
  “羊圈那边有个湖，不仅我，二弟和三弟平素也都是去那边洗。”
  李礡确定张清冉站稳了，他松开她。
  只是，手虽然松开了，但眼神却舍不得从她脸上挪开。
  他是头一次见女子洗发，张清冉披散着湿发站在阳光下，有种别样的魅惑感。
  他不是很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想了半天，才想起曾经路过茶馆时听说书先生提到的一个词，觉得用在她身上格外合适。
  张清冉的确不像村里人。
  她的相貌姿态，十里八村都是极为难见。
  “婆母，听说你花了一大笔钱给大哥和张清冉定了张月洞床？你如此行为，是否太偏心！”
  就在张清冉重新躺到躺椅晒头发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是别人，正是回娘家多日的陈宝珠。
  “你在这里，我去看看。”
  李礡也听到陈宝珠过分高昂的声音，听得出来，她此刻非常愤怒。
  想到王娥向来宠着她纵容她，就算被她当面顶撞也会诸多忍让，他蹙了浓黑的眉，朝堂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