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灰头土脸的唐大山

  不过想到王墨以前被他捏得死死的，他又晃晃脑袋，硬挤出一脸凶相：“我可是队长，你这干嘛？想翻天咋地？”
  “我听说公社马上就要废了，怕是过了年，你这队长帽子也戴不稳了吧？”
  “是想趁现在还能抖抖威风，所以来找事？”
  王墨毫不客气地戳他痛处，撕开他的遮羞布。
  他这嘴皮子，愣是把唐大山给整懵了。
  这傻蛋以前也就脾气倔，啥时候舌头这么利索了？
  而且消息还这么灵通。
  想到之前有人看到王墨拖着野猪的消息，唐大山眼珠子一转，瞅到刚分开的野猪肉，脸皮子抽了一下。
  没想到这小兔崽子有两下子，居然还会赶山。
  要是真让他熬过这个冬天，自己能捞的好处不就得缩水了？
  最近唐大山就听到了不少风声，公社要改制，土地要分下去，他满脑子琢磨着咋从中捞一笔油水。
  在他眼里，像王墨这种没爷们的破落户，不就是最好捏的软柿子吗？
  我就明抢你，谁敢多嘴？
  你家连个男人都没，还能翻出啥浪来？
  可眼下王墨这架势，愣是让唐大山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要是真硬起来了，自己想吞王家那点地的算盘，不就得打水漂了？
  所以一听说王墨的事儿，唐大山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跑来盯着。
  现在瞧出王墨的本事，他心里冷哼一声。
  还想翻身？
  你全家都别想活过这个腊月！
  “王墨啊，我来这儿，就是通知你一声。”
  “林场冬天要加班干活，人手不够，青壮抓不上，就得从少年郎凑数。”
  “你这么能耐，连野猪都能逮，这把子力气，不给公社出力咋行？”
  “你收拾收拾，去林场报到，否则耽误了大事，你扛不起这个锅！”
  仗着自个儿的官帽子，唐大山随便编了个理由，就想把王墨支得远远的。
  林场那边，都是他唐大山的狗腿子。
  去了那儿，大冬天弄死个人，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似的？
  瞅着唐大山眼里那股子阴冷劲儿，王墨早有防备。
  “队长，你看这样成不，这野猪肉你拿去开开荤，去林场我们慢慢聊。”
  王墨笑呵呵地开口，顺手把一角野猪肉拿过来，嘴上说着，手已经递了过去。
  见王墨这么上道，唐大山心里一愣，这愣头青啥时候也学会服软了？
  “嗯，那我先收着，但是林场这事儿……”
  本着有好处不要是蠢蛋的想法，唐大山准备接过野猪肉。
  可他压根没想到，就在他伸手要碰野猪肉那会儿，刚才还笑眯眯的王墨猛然发飙。
  抡起脚，对着唐大山的肚子踹了下去。
  这一嗓子嚎得，隔老远都能听见。
  “你当队长咋了？这野猪是我自个儿打的，你敢抢，看老子今儿不收拾死你！”
  “你……你胡说！”
  唐大山在地上扑腾着爬起来，手捂着肚子，疼得直抽冷气。
  那张脸青一块白一块，疼归疼，眼里却多了一股子恼羞成怒的火气。
  他哆嗦着嘴吼：“你个王八蛋！你居然踹我？野猪肉明明是你自个儿送的，别在这儿装傻充愣！”
  王墨听了这话，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冷笑，眼里的寒光跟刀子似的，能把人戳个窟窿。
  他慢悠悠走过去，低头俯视着瘫在地上的唐大山，声音冷得掉冰渣，还带着几分嘲讽：“唐队长，这大冷天的，我辛辛苦苦打来的会送你？你没病吧？”
  说完，他拎起野猪肉，往地上一摔。
  然后转头冲着围过来的村民，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
  “乡亲们都来看看，我王墨手里攥的不是粮票，更不是欠条！这孙子居然敢上门抢吃的，真当咱们村没天理了？”
  这嗓子喊出去，震得屋檐簌簌落雪。
  没一会儿，呼啦啦围过来一堆看热闹的村民。
  弄明白前因后果后，围观的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嘀咕。
  “唐队长这做法真他娘的恶心！”
  “不是头一回了，谁不清楚他干的那些事啊！”
  唐大山慌神了。
  他那张本来白的跟鬼似的脸，刷地浮上一层不自然的红，整个人像是被戳了肺管子，虚得不行。
  以前他仗着公社队长的名头，横行霸道惯了。
  压根没想过，有天这群平时连个屁都不敢放的村民，会当着他面这么指着鼻子骂。
  “你们这帮泥腿子，懂啥叫集体吗？”
  “我唐大山干的是大事！王墨，你私吞公家资源，就是罪不可恕！我这是按公社规矩办！”
  “野猪肉明明是你自个儿给我的，少在这胡说八道！”
  唐大山从雪地里爬起来，撑着腰想给自己找回点场子。
  可眼神飘忽，底气比刚才还虚了几分。
  王墨嗤笑道：“唐队长，这天寒地冻的，我费老鼻子劲儿弄来的野猪肉会给你？你睡懵了？开始满嘴跑火车？”
  唐大山脸皮子抖得跟筛糠似的：“放屁！少拿你那张破嘴瞎忽悠！”
  “我可是公社大队长，处处为大局着想，累死累活有点回报咋了？你个懒得动弹的小兔崽子，也配跟我叫板？”
  王墨被这不要脸的嘴脸气乐了：“唐队长，别扯那些高大上的屁话，哪个不清楚你平时干的那些下三滥勾当？你够格坐这个队长位置吗？”
  “有种你现在就叫人，公社和县里的家伙全喊来！”
  “让他们瞧瞧，到底是你牛，还是我有理！”
  王墨这气势跟山似的，压得唐大山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会儿，唐大山也只能拿一堆歪理硬撑：“如今正是没粮的时候，每个人都得为集体想想！你自个儿是吃得满嘴油，别人呢？别人的死活你管不管？”
  “我拿野猪肉是想分给大伙儿，凭啥你这么舒坦，别人只能挨饿？”
  “呵呵……”王墨冷笑连连，“四年前，我爹死得惨，你借公社任务多，罚了我家八个月粮食转个身却落到了你自己口袋！”
  “同年，我妈想给我妹弄点吃的，帮你干活，你不给工钱就算了，还耍流氓！”
  “去年，我冒死上山，好不容易逮了只兔子，你倒好，全抢走！”
  “这就是你？唐队长？”
  王墨每甩出一句，唐大山的脸就黑一分。
  周围凑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
  “哎哟！兰花那么老实巴交的女人，老唐你也下黑手！”
  “这唐大山真不是个人……”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把唐大山干的“缺德事”说了出来。
  唐大山听着这些议论，脸色一会儿青得跟菜叶子似的，一会儿白得跟鬼一样，难看死了。
  他知道这局面不妙，嚷嚷道：“一帮刁民！我是大队长！信不信……”
  “信不信啥？”王墨直接打断道，“唐大山，你别想着拿公家的幌子——村里人都盯着呢，不是我不给你脸，是你自个儿干得太损。”
  “你再跟我磨叽，我现在就拖你去县里？届时让乡亲们当场作证，评评理！”
  唐大山脸色刷地一变，被这话吓得心里一哆嗦。
  这事儿真闹到县里去，今儿个，他怕是完蛋！
  念及于此，唐大山心里有点发怵。
  他明白，再这么纠缠下去，自己铁定得栽跟头！
  “我懒得跟你这小崽子计较，反正你给我记住了，这事儿没完！”
  唐大山咬着牙瞪了王墨一眼，总算把火气憋回去。
  撂下一句狠话，灰头土脸地夹着尾巴溜了。
  这时。
  王墨冲着围观的乡亲们抱拳喊道：“感谢大伙儿捧场！”
  “今儿赶山猎了头野猪，个头虽然不大，但大家伙都来拿点，就当谢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