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做他的贵妾

  霍老夫人被崔嬷嬷搀扶着走进了前厅，后头还跟着霍北战。
  霍北战面上带着一些开心，刚一进前厅，眼神便落在沈昭昭的身上。
  少女静静坐在轮椅上，面上露出嘲讽的笑意，却似初春的梅花一般，娇艳恣意，让人一看便忍不住被深深吸引。
  想到今天他和祖母来侯府便是为了商定跟沈昭昭的婚事的，他心中便忍不住喜悦。
  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他和沈昭昭应该在这个月就能成婚。
  沈昭昭以后就会是他的夫人，她会被人尊称为霍夫人。
  想到这里，霍北战心中难免涌上一丝甜意，就算前段时间沈昭昭那般放肆无礼，甚至还扬言要与他退婚，这些都让他曾生气过。
  但是想到，她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妻子了，霍北战又觉得无所谓，反正她马上就要嫁给自己了，以后好好调教她便是。
  看到霍老夫人和霍北战一起过来，并且还没有经人的通报直接就进了他们侯府的前厅，沈侯爷心中难免生出怒气。
  他咳嗽一声，便道，“霍老夫人这说的是什么话，沈昭昭是我侯府的女儿，贺阮筝也是我的妻子，她是病死的，按照律例来说，她带来的嫁妆也该是我这个夫君的，那就是侯府的财产，霍老夫人缘何说我贪图沈昭昭的财产？”
  这件事，就算是说破天去，他也是有理的。
  贺阮筝为他生儿育女，既嫁进了侯府，那么她的所有一切都是属于侯府的，他可不管沈昭昭手里什么劳什子的遗嘱，他这个父亲还活着，沈昭昭这个混账就没有资格从侯府带走一分钱！
  霍老夫人看着沈侯爷脸上狰狞的表情，不禁嗤笑一声，“沈侯爷还真是贪得无厌，贺夫人嫁给你时带来的财产早就被你们侯府挥霍大半了，她生前就剩下那些钱，想留给自己的女儿傍身，竟然也能被你惦记上，老身大可以拿着贺夫人留下的遗嘱，将事情闹到陛下面前去，到时候外头人都会骂侯府不知羞耻的时候，沈侯爷可不要怪我心狠不顾侯府颜面。”
  话是这样说，但是霍老夫人依旧知道，贺阮筝剩下的财产依旧还是个令人惊叹的数字。
  她说罢，又对着沈远舟说道，“沈小子，你母亲生前离遗嘱的时候，你这个亲儿子应该也是清楚明白的吧，现在就这样看着你父亲和你继母这般为难你的血亲小妹，你难道连句公道话都不会说吗，你可害怕你母亲在天之灵对你失望？”
  霍老夫人将贺阮筝搬了出来，沈远舟心中猛然一惊。
  随即又看到自己父亲难看的脸色，只得低声说道，“老夫人，我父亲这样做也是为了小妹好，她一个女人家，被逐出侯府之后身后便没有了依靠，手中又有这么钱财，或许会被歹人看上，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害了小妹。”
  他说着话，却不敢去跟沈昭昭对视，因为他自己心中也十分清楚自己说出的这番话是多么的冠冕堂皇。
  沈远舟的话里带着隐隐的威胁，沈昭昭自然也听得清楚明白，但是她的心里已经不会再有任何的波澜起伏了，对于沈远舟，她早就已经失望透顶了。
  霍老夫人自然也听出了沈远舟的虚伪，“沈小子你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便不用再装出这副为了妹子着想的模样，昭昭就算离开了你们侯府，身后还有我们国公府可以依靠，她用不着用自己母亲遗产在你们面前买个平安。”
  见自己的心思被说得这样明白，沈远舟面上十分难堪，却还是强硬道，“霍老夫人，这毕竟是我们侯府的私事，小妹还没有跟霍北战成婚，还算不上是你们国公府的人，霍老夫人就莫要插手了。”
  霍老夫人不动如山，“我今日便就是来商量昭昭和北战的婚事的，太后娘娘也说了，昭昭和北战是天作之合，我们国公府自然也很珍惜昭昭这个好孩子，婚事便就定在这个月二十八日，还有不足半月，昭昭便能嫁进国公府，真正成为我的孙媳，你说我有没有资格插手我孙媳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沈侯爷和方婉禾不由得心中一惊。
  国公府竟然这般着急地想娶沈昭昭进门？
  那知月该怎么办？
  沈昭昭心中也有些讶异，她知道霍老夫人说出这样的话，便就代表着珩儿的事应该是被办成了。
  可是她没想到，霍老夫人竟然将婚事定得这样急。
  是怕她会反悔吗？
  沈昭昭不由得苦笑，这件事她既然已经给了霍老夫人承诺，那就不会反悔。
  厅内一时没有人说话，许久，只有沈远舟开了口，话却是在问霍北战，“霍北战，我父亲已经决定要将小妹逐出侯府，即便这样你也愿意娶她为妻吗？”
  若是霍北战当真还愿意娶了小妹，那么他也就心安了，也算是他没有对不起小妹，至少是给她留下了一门好亲事，让小妹往后余生能有个人可以依靠。
  可是沈远舟心里清楚，若是今日沈昭昭当真以不孝的名声被逐出侯府，那么她跟霍北战的婚事也肯定完蛋了。
  他十分了解霍北战，他不会娶一个被家族除名的女子，这样对他的前程不利。
  霍北战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心中也有些犹豫，他本是想说，他跟沈昭昭是有感情的，无论沈昭昭是否还是侯府嫡女，或者她只是个普通人，他也愿意娶她为妻。
  可是这句话，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来。
  一个被亲生父亲逐出家门的女子，真的能配得起他吗？
  沈昭昭若是今日被逐出侯府了，那她还配做他的正妻吗？
  霍北战不由得看向沈昭昭，少女一直垂着双眸，从始至终都是安安静静的，那张绝美的脸是他从小就放在心里的。
  小时候，他处处比不过兄长，不如兄长武功好，不如兄长有谋略，也不如兄长得祖母喜爱。
  但是唯有一处，是他能赢了兄长的。
  就是兄长喜欢沈昭昭。
  可是沈昭昭对他情有独钟。
  这也是他唯一胜过兄长的地方，所以他小时候就算心中再喜欢沈昭昭，却依旧做出一副对沈昭昭爱答不理的模样，任由她追在自己身后献殷勤，这是他最享受的。
  他想让兄长看到沈昭昭是如何讨好他的，似乎这样就能让他心中的自尊心能稍许膨胀一些。
  沈昭昭是他能跟兄长炫耀的唯一筹码。
  但是现在，他虽是喜欢沈昭昭，可是更多是只是将她当作战利品，是赢得兄长的战利品。
  若是沈昭昭当真被逐出侯府，背上一个不好的名声，他也不至于为了一个战利品放弃自己的前程。
  看出霍北战的犹豫，沈远舟心中一凉，忍不住嘲讽一笑，看来他猜得很对，他对霍北战很了解。
  沈侯爷也自然能看出霍北战的心思，赶紧再添上一把火，“昭昭是我的亲生女儿，若不是她真的做了错事，我又如何忍心将她逐出家门，一个不孝不义的女儿罢了，你们国公府若是愿意收留，便收留了吧，只不过北战贤侄，娶妻当娶贤良淑德，若是你真的将这样一个女人娶回家做正妻，也不怕会闹得家宅不宁。”
  沈侯爷的话，说得不可谓不恶毒，可是霍北战却当真听了进去。
  他看向沈昭昭，声音低哑，“沈昭昭，我知道你对我情根深种，我们也已经早就定下婚约，若是你今日被侯府逐出家门了，我不能娶你做我的正妻。”
  他话音一落，霍老夫人便是怒喝道，“北战，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
  什么叫不能娶她做正妻。
  这话若是被传了出去，再传到太后和陛下的耳朵里，那她这个小孙子可真就完了，国公府也会跟着完蛋。
  今日，太后对贺阮筝有多看重，她不是没有看清楚，有太后给沈昭昭撑腰，侯府算个什么东西。
  就算沈昭昭从侯府脱离出去，那沈昭昭一个人也能在京城过得顺风顺水！
  霍北战却没有理会祖母的怒斥，比起祖母来，他的前程，国公府的前程才更重要。
  他又向沈昭昭走进两步，“沈昭昭，你不要怪我，待你从侯府脱离出来，我可以将你抬回府做我的贵妾，我们青梅竹马十多年情谊深厚，日后就算我娶了他人做正妻也不会为难你，我会护你周全，也会允许你为我绵延子嗣。”
  贵妾？
  霍老夫人怔住了，苍老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孙子竟然要让沈昭昭做妾？
  沈昭昭却是面色如常，甚至眼底还带着一丝凉薄笑意，“霍小公爷的意思是说，若是我今日从侯府出去，便要跟我解除婚约？”
  霍北战顿了顿，还是点了头，声音冷硬无比让人心寒，“你既然对我有情，那么身份地位对你来说不过是浮云，让你做贵妾并不是为了侮辱你，你的性子顽劣善妒，也做不好我的正妻。”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分外清晰。
  沈远舟眸中是一片死寂，沈侯爷和方婉禾面上却是重新涌上笑意。
  沈昭昭做了霍北战的妾室，那他的正妻位置便就空出来了，正好留给知月。
  沈昭昭却是没有理会霍北战的话，而是双眸清亮看向了霍老夫人，“老夫人也看到了，并不是我不遵守与您的约定，是霍小公爷不肯娶我。”
  霍老夫人心口堵着一团气，上不来下不去的，若不是身边有崔嬷嬷能扶住她，她早就晕倒在地了。
  霍北战看到祖母被气成这样，心中也有了火气，他看着沈昭昭，冷冷道，“沈昭昭，你不要再拿话去刺激祖母了，让你做个贵妾便是因着我心中还悦你，若是再不知收敛，那你连我的妾室都做不成了。”
  他知道沈昭昭对他痴恋成狂，以往他对她都是白般冷眼，她都依旧痴缠着自己。
  所以他才能说出让沈昭昭做妾的话，因为他知道，沈昭昭爱他，她会同意的。
  沈昭昭听得他的话，却是展颜一笑，眉目如同初春桃花，灿烂夺目，让人移不开眼睛，“霍北战，你今日既然说好了便不能反悔，是你不让我做你的正妻，如今两个贵妾的位置也不肯施舍给我，两家的长辈既然都在，那么我便说清楚了，我们两人从今日起，再无关系。”
  她笑得很美，却让霍北战心中一慌，他道，“什么再无关系？沈昭昭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只是不让你做正妻了，可是你依旧可以做我的宠妾，日后你进了国公府，也不必忙活府中纷杂内务，只要好好照顾好我，孝敬长辈，好好尊重我的正妻，我依旧会对你好的，你以后莫要......”
  ”够了！”见他还在说着混账话，霍老夫人忍无可忍，“霍北战，你个混账，亏我还辛苦为你筹谋，替你寻摸一个最是合适你的妻子，你既喜欢她，为何要用妾室这样的话侮辱人！若是你再敢说这样难听的话去欺负昭昭，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孙子！”
  说罢，她又赶紧看向沈昭昭，“昭昭啊，你不要生气，北战他只是一时糊涂，说了气话，你知道的，他心里一直有你，也一直盼着能将你娶进门做我国公府的主母，什么妾室不妾室的话，你权当他病了说得疯话。”
  霍老夫人还是不想放弃沈昭昭。
  别说她如今有着太后当靠山，就说她手里贺阮筝留下的钱产，就足够她做国公府的当家主母了。
  霍北战听到祖母还在挽回沈昭昭，不由得气恼祖母不为自己的前程考虑。
  他从来就知道祖母偏心兄长，可是也不能弃他的未来与不顾。
  霍北战依旧不改自己所做的决定，“祖母，我知道你心里疼惜沈昭昭，可是也不要拿我的前程去换，你可知我若是娶了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女人做正妻，我的前程还能好吗？你心疼沈昭昭，让她做我的妾室，不也是会让她住到国公府去吗，她依旧是你的孙媳，这有什么不好呢？”
  他心中已经计划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