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十秒的空档期

  “炸药给我！”我冲林队喊。
  林队没废话，反手就把最后那块铁疙瘩扔了过来。
  稳稳接住。
  牙关咬出血腥味儿，把骨头缝里那点残存的热乎气全逼到右胳膊上。
  胳膊底下，青白色的火苗子“噌”地舔出来，看着有点蔫，但总比没有强。
  “掩护！”
  吼声刚落，人已经蹿出去了。
  林队枪口抬起，子弹噼里啪啦地就招呼上去了，打得那怪物身上火星子乱冒，粘液飞溅。
  怪物被彻底惹毛了，更多的小管子跟疯了一样抽向林队。
  就是现在！
  我一个低吼，整个人朝着那根磨盘粗的主触手撞过去。
  那大家伙跟条发疯的烂泥鳅似的甩过来，滑不溜秋的鳞片硌得手疼，死扒着才没被甩飞出去。
  瞅准空档，猛地往前一窜，几乎是把身体都送了上去，把那铁疙瘩死死按在了发光的地方！
  “十秒！”
  刚喊完，浑身猛地一紧！
  妈的，被缠住了！
  无数滑腻腻的小管子从触手表面钻出来，死死箍着我，越收越紧！
  骨头都在呻吟！
  感觉身体里的力气，连带着那点刚聚起来的龙血，正被疯狂抽走！
  骨髓都要被吸干了！
  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响个不停，天旋地转。
  完了……
  “砰！”
  漆黑的夜空被一道刺目的青白光柱猛地撕开，直冲云霄！
  赵大宝干的！信号发出去了！
  几乎是同时，耳边传来赵清娥虚弱又急促的声音，带着哭腔：“血……它在吸你的血……放手！快放手啊！”
  她醒了？
  挣扎着扭头看了一眼，她扶着洞壁，摇摇晃晃站着，脸色白得吓人。
  她额头上那道之前被碎片划出的疤痕……怎么也亮了？幽幽的青光，一闪一闪的。
  “计时器！还有五秒！”我用尽最后力气吼道，感觉意识在飞快下沉。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缠着我的那些管子，突然跟触了高压电似的，疯狂地剧烈抖动起来！
  它们吸进去的血，对我来说是命，对它们来说，却像是浓硫酸！
  管子接触我血液的部分，飞快变黑、冒烟、萎缩、断裂！
  操！
  这玩意儿怕我的血！
  之前在海里它就躲着我！现在硬吸？纯属找死！
  林队眼睛都亮了：“龙血在净化它！继续！”
  身体里，猛地炸开一股全新的劲儿！
  跟之前催谷出来的龙血感觉完全不同，这股力量更深沉，更原始，更……烫！
  右臂的青铜纹路“噌”地一下，亮得如同小太阳！
  皮肤底下，青白色的火焰轰然喷涌而出，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的火苗，而是狂暴的、足以焚烧一切的烈焰！
  火焰顺着那些已经开始腐烂的导管疯狂蔓延！
  “啊——！”
  我忍不住仰头长啸，吼声震得胸腔发麻，感觉自己整个人，里里外外，真他妈要烧起来了！
  那些缠绕的管子在火焰中噼里啪啦地碳化、断裂！
  束缚一松，我猛地向后一蹬，借着那股爆发的劲儿，整个人像炮弹一样脱离了触手的范围！
  “三！二！一！”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吞噬了一切！
  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耳朵里只剩下尖锐到极致的嗡鸣！
  节点处炸开一个巨大的、蓝白色的光球，几乎将半个夜空照亮！
  那怪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生物能发出的哀嚎！
  爆炸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把我掀飞出去，在冰冷的沙滩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林宿！”
  林队冲过来，一把将我从沙子里薅起来。
  我浑身跟散了架似的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远处，那根巨大的触手彻底失去了动力，像条死掉的海蟒般瘫在沙滩上，表面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冒着难闻的黑烟。
  但海面下，依然能看到若隐若现的青铜光芒在涌动。
  怪物的主体还在，只是伸出来的这条胳膊，被我们暂时废了。
  右臂的青铜纹路还在发光，灼热感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几乎让人上瘾的温暖，缓缓流淌。
  “没事……”我咳出几口带血丝的唾沫，挣扎着站起来。
  “信号呢？”林队扭头冲洞口喊。
  赵大宝从洞里跑出来，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喜色：“通了！收到回话了！基地的增援很快就到！”
  总算能喘口气了。
  我转头看向洞口的赵清娥。
  她还靠着洞壁，神情恍惚，但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里面全是痛苦和无法排解的迷茫。
  更奇怪的是，她额头上那道伤疤，还在持续不断地发着微弱的青光，那频率，跟我手臂上纹路的光芒隐隐呼应。
  “赵清娥？”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她缓缓抬头，眼神聚焦到我身上，微微颤抖的嘴唇挤出几个字：“我……这是在哪？”
  林队立刻警觉起来：“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赵清娥摇摇头，表情痛苦，双手抱着脑袋：“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我记得……那棵树……还有玉璋……有人在用我的身体做事……”
  她猛地抽了口冷气，身体晃了晃：“还有……还有什么在我脑子里……一直说话……一直说……‘归藏’还没完成……”
  我跟林队对视一眼，心头都是一沉。
  雷泽祭司那老鬼，阴魂不散。
  赵大宝走过去，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只是笨拙地说：“没事了，那老鬼已经被赶跑了。”
  “不，”赵清娥摇头，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没那么简单……我能感觉到……他留下了东西……就在我脑子里……”
  她抬起头，眼睛里透出一种奇特的光彩，混杂着恐惧和某种不属于她的洞悉：“我能看到……很多东西……记忆……不是我的……是他的……”
  林队立刻追问：“什么记忆？关于雷泽氏族的？”
  赵清娥点点头，又用力摇摇头：“碎片……太多了……乱七八糟的……但我能看到……‘归藏’计划……还有那个……海底的‘母树’……”
  我心头一紧：“你知道那艘怪船是什么？”
  “不是船……”赵清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消耗她的精力，“是……收割者……专门收集地脉能量的……喂养‘母树’用的……”
  这话，跟我之前脑子里凭空冒出来的念头，一字不差地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