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三步血棋

  “‘访客’留下了通道，自然也留下了关上它的法子。”
  “够了！苏日娜！”哈斯图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脸色灰败，毫无生气。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碰那玩意儿！别碰！”
  他话还没喊完，黑鹰猛地蹿起，一把揪住哈斯图的领子，手臂肌肉贲张。
  “老家伙！你他妈到底还藏着多少事？”
  没人应声。
  天边，更多蓝点正在聚集，速度极快，新一批收割者来了。
  头顶的天空更让人心头发冷。
  一道巨大的裂口撕开了白昼，能直接看到漆黑的宇宙深处和遥远的星辰，那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天上，漠然地注视着下方。
  “山谷核心，”李正胸口撕扯般疼痛，他强迫自己走向苏日娜，“它真正的用处，到底是什么？”
  “不只是个开关。”苏日娜抬起右手。
  血红的纹路已经从她握着血誓柱的手掌爬出，蜿蜒着攀上她的手臂，缠绕住肩膀。
  “它是个转向器。”
  哈斯图狠狠甩开黑鹰，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会把自己烧死的！”
  “我比谁都清楚。”
  苏日娜的语气平淡得可怕。
  下一秒，她猛地将那根悬浮的血誓柱，狠狠按进了自己的胸膛！
  嗡——
  暗红色的光芒轰然炸开，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
  “操！”李正胸口那道旧伤疤猛地抽紧，一种剧烈的、被强行连接的刺痛感疯狂传来，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无形的血契纽带向他延伸！
  黑鹰也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整个后背绷紧隆起，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都陷进了泥里，他在抵抗那股几乎要将灵魂抽离身体的力量。
  光芒里，苏日娜的声音传出，扭曲，变形，完全不再是人类的嗓音：
  “三重血契，三把钥匙……血契本身就是反向武器，从来不是为了控制人类……”
  声音顿了一下，透出一种冷酷的意味。
  “……而是控制通道。”
  李正猛地转头，死死看向哈斯图，这老头绝对还知道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鬼把戏？”
  “她疯了！她彻底疯了！”
  哈斯图摇着头，整张脸皱成一团，写满了绝望和崩溃。
  “那根本不是什么转向器，那是反噬器！”
  他声音都在抖。
  “一旦启动，山谷核心会反过来吸引所有的‘访客’和收割者，然后——”
  “——然后把它们，连同通道一起，永远锁死在这里。”
  光芒中苏日娜的声音切断了他的话，平铺直叙，听不出是喜是悲。
  “付出代价的，从来不该是我们。”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发出前所未有的咆哮。
  碎石被震得跳起老高。
  远处的山峦肉眼可见地垮塌，成片成片地滑落，烟尘冲天。
  天空那道裂隙还在疯狂扩大，更多的星光倾泻而下，带着一种冰冷的死寂。
  整个山谷，甚至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一种诡异的失重感中扭曲、变形。
  哈斯图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声音发颤：“锁死？代价？你看看周围！这他妈是要把整个山谷都献祭掉！”
  “呃啊——草！”
  李正猛地向后一仰，胸口那道旧伤疤的位置，炸开钻心的剧痛。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硬生生从皮肉底下顶了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不止是他。
  黑鹰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
  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背上，双膝碎裂般砸进地里，双手死死抠进泥土，指节绷得惨白。
  哈斯图更是狼狈，直接摔了个狗啃泥，脸上全是泥，口鼻里渗出血沫子。
  三道刺目的血线，源头正是那光芒中心的苏日娜。
  它们从她体内爆射而出，分毫不差，精准地钉入他们三人曾经被血誓柱刺伤的位置。
  血光瞬间在他们胸前炸开！
  繁复诡异的血色纹路顺着那一点疯狂蔓延，迅速爬满全身的皮肤。
  “血契……从来不只是束缚……”
  苏日娜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们三个人的颅骨内响起。
  那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冰冷，空洞，毫无人气。
  “它是……钥匙，也是武器。”
  血线并未消失。
  反而以他们三人为新的节点，在半空中急速交织、蔓延。
  一个比地面法阵更庞大、更复杂、更让人心脏抽搐的血色立体图案，正在飞速成型。
  “三步血棋。”
  那冰冷的声音继续在脑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钢针扎进神经。
  “一步，锁死这些铁皮罐头。”
  “一步，截断通道那头的‘访客’。”
  “最后一步……”
  哈斯图猛地撑起身，脸上糊着泥和血，朝着光芒的中心伸出手，像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嗓子哑得漏风：“不！住手！核心会——它会吞了你！连骨头渣都不剩！”
  没人听他的。
  轰——！
  一声闷雷炸在地底深处。
  紧接着，一道粗得吓人的血色光柱，毫无征兆地破开山谷中心的地面，顶开无数土石，发出撕裂大地的巨响，蛮横地冲上天空，直直撞进那道不断扩张的漆黑裂隙！
  天地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空气稠得让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血的味道。
  光线被那冲天的血柱贪婪地吸进去，扭曲，变形。
  连声音都沉闷下去，遥远得不真切。
  李正感觉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翻搅，血液烫得要烧穿血管，骨头缝里发出密集的、不堪重负的哀鸣。
  有什么东西……正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抽走。
  力气？精神？还是别的更根本的东西？
  源头就是胸口那道疤，通过那根刺目的血线，源源不断地流向空中那个庞大、邪异的血色法阵。
  “第二步……”
  苏日娜的声音再次响起，轻得几乎被血柱的轰鸣完全盖过，却又清晰地钻进李正的脑子。
  黑鹰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咆哮，他拼命挣扎，手臂上血红的纹路亮得刺目，虬结的肌肉把作战服撑得几乎裂开，却还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可怕力量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停下！苏日娜！停下！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轮回……早已注定。”苏日娜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访客’打开了门，留下了坐标……蜂巢只是第一道锁，血契，才是为他们准备的……墓碑。”
  哈斯图彻底瘫了，像一滩烂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出黑紫色的血块，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